修炼无岁月,四个月后。
结束了每日早修的李车河在自己的院中继续练习着五行法术,以期望能早日凝聚出道印,可无论李车河怎么练习,传说中的道印却仍旧半点显现的迹象都没有。
就在李车河郁闷之时,门中传来了几声钟响。
“咚!”
“咚!”
“咚!”
山门中的大钟忽然响起,足足敲了九下,按照门规,只有门中发生大事才会连敲九下钟声。
听到九下钟声,李车河连忙赶往阴流殿。
阴流殿是阴流宗放置历代门中掌门与长老排位以及弟子名册的地方,也是门中有大事需要商议时的集会之地。
李车河来到阴流殿内,此时殿内许多弟子长老都已闻声赶到了,李车河等八位年轻弟子们聚在一起,只是低声交谈着,没有平日嬉笑打闹之举。门中管理着诸多事务的师叔和长老们也都陆续赶到,同样低声交谈着。
过了一会,人都已经到齐,这时,大师兄江柯面色阴沉地从殿内房中走了出来,左右跟着六名身着黑袍的阴流宗长老,“都已到齐了吧?”
“这次召集门内诸位长老和弟子,是有重要事情要告知,掌门师尊的命牌已于今日早晨碎裂,也就是说,掌门冲境失败,已经陨落了。”江柯沉声道。
阴流宗历代掌门都会使用秘法炼制出自身命牌,放置在在阴流殿内,命牌碎裂,则意味着掌门的陨落。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一片哗然。
“师兄曾说这次闭关吉凶参半,没想到...”
“掌门师伯今日居然陨落了。”
“师兄为了此次冲境准备了许久,又闭关数年,最后还是失败了。”
“想要成就金丹之境,修行之路竟然这般艰难吗?师兄以双灵根之资,经过多年磨难,仍旧身死道消了...”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以师兄的实力,冲境失败最多修为大降,怎么可能会直接陨落!”
李车河也感到极为震惊,“师父他,破境失败了吗!可尽管破境失败,又怎会直接丢了性命?”
他从没想过师父会死于闭关,可事实摆在眼前,李车河的师尊,阴流宗掌门朱胜元,就在今日早晨确实死去了。
殿内的师叔长老中,有人对这个消息感到不可置信,望向江柯身旁的长老,后者见此情形闭上双目,重重点了点头,肯定了掌门陨落的消息。
等到场上众人的议论之声平静了一些后,江柯继续说道,“按照门规,掌门命牌碎裂,应由嫡传弟子进入洞府察看,长老陪同见证,李车河,江新月,你们二人随我来,其余人在此等候消息。”
说罢,大师兄江柯径直朝着殿外走去,其身旁的六名阴流宗也随其一同离去,李车河与江新月也跟了上去。
走过门中蜿蜒曲折的道路后,李车河等人来到一座满是灰尘的洞府前。
走到洞府门前,只见大师兄江柯取出一块漆黑的令牌,对着洞府大门轻轻一碰,下一刻大门便缓缓打开了。
相比于洞府外的荒芜景象,洞府内则是干净无比,东西摆放整齐,地面上一尘不染。大厅之中,摆放着桌椅茶具,厅中有字画装饰,一旁放置有精美屏风。
李车河来过这里很多次,对眼前熟悉的景象并不感到新奇。
江柯带着一行人打开炼气室的大门,只见一个身着黑袍,身躯宽大的白胖中年男子倒在蒲团上,双眼空洞地望着上方,七窍流血,显然已经死去多时了。……
江柯带着一行人打开炼气室的大门,只见一个身着黑袍,身躯宽大的白胖中年男子倒在蒲团上,双眼空洞地望着上方,七窍流血,显然已经死去多时了。
“师父...”李车河看着死去的白胖道人,一时间竟说不出什么话来。
“师父!”江新月见此情形就要扑上去,被身前的江柯拦了下来。
这时,随行的长老上前查验了一番尸首的状况,对视一番,随后互相点头道,“朱师侄确实死于冲境。”
江柯直直望着死去的白胖身影,半响没有言语,随后他走上前,伸出手阖上朱胜元的双眼,“师父,您安心地去吧。”
李车河默默地望着这一切,他本以为自己会很伤心,但此刻他的内心非常平静,就像是死了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一般。想到这里,李车河心中涌现出极度恐惧之感,难道自己天生就是一个薄情冷血的人吗?
“师父!呜!”江新月扑上去抱着朱胜元的尸体痛哭起来。
......
确认了朱胜元的死讯之后,一行人回到阴流殿内,将朱胜元的尸体放入棺椁之中,停放在阴流殿内。朱胜元的所有后事,则全部交给其嫡传弟子江柯,李车河与江新月三人负责。
同样的,其所有的遗产也全都属于三人。
修仙界中,修士之间的关系和凡人世界大体相同,但也有些许不同。
在凡人国度,奉行一夫一妻多妾制,拥有继承权的只有正妻所生的嫡子,除非正室没有嫡子,庶子被归到正妻名下,庶子才能继承遗产,如果庶子不在正妻名下,视为绝后,财产归于家族。
而在修仙界,师徒关系高于父子关系,修士死后拥有继承权的则是其道侣与嫡传弟子,遗产由道侣分配,如果没有道侣,则由嫡传大弟子分配,名下没有嫡传弟子,遗产才会按照世俗界的规矩分配。
也就是说,朱胜元的所有遗产都由三人之中的江柯分配,李车河与江新月只有继承权没有决定权,能够分到多少遗产全凭江柯的心意。
修士的后事流程并不复杂,由其嫡传弟子确认其已经死去后就会放置入棺椁中,然后开设灵堂,继承人根据习俗穿上特定颜色的丧服,在灵堂中守孝三日,然后通知死去修士的亲朋故友,选择一个合适的日子举行葬礼,然后立碑下葬。
李车河按照丧葬的流程,与江柯,江新月两人一同开设灵堂,随后在灵堂中守孝。
三人一前两后跪在灵堂中,江柯面带忧郁之色,望着前方朱胜元的棺椁,不知在想着什么,江新月则早已哭红了双眼,低头啜泣着,李车河面色平静地跪在一旁,心里无悲无喜。
看着眼前停放的棺椁,过了好一会儿,李车河忽然问道,“大师兄,师父真的死了吗?”
江柯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转过头来,盯着李车河看了一会,旋即苦笑道,“小师弟,接受现实吧!”
李车河听到这一声,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击中一样,两行热泪从脸上滑落。
李车河的脑海中闪过与师父相处的种种画面,从他们师徒相遇,师父教导他修行之法,再到师父突然说要闭关冲境,最后是见到师父死去身影的那一刻。
李车河的父母早亡,全靠几位族里的亲人接济在村里生活,平日里不是挨饿就是受冻。好在他十岁这年碰到了云游到此的朱胜元,因为身具双灵根之资,被其收入门下,成为其嫡传二弟子。
来到阴流宗,李车河在师父的教导下,学会了引气入体,学会了打坐修行,学会了五行法术。有自己的小院,有慈父一般的师父,有亲如兄妹一般的大师兄江柯和小师妹江新月,还有诸位和蔼可亲的师叔长老,众多很好相处的师兄师姐们。……
来到阴流宗,李车河在师父的教导下,学会了引气入体,学会了打坐修行,学会了五行法术。有自己的小院,有慈父一般的师父,有亲如兄妹一般的大师兄江柯和小师妹江新月,还有诸位和蔼可亲的师叔长老,众多很好相处的师兄师姐们。
十岁拜入阴流宗的李车河,一直将朱胜元当做最亲的亲人来看待。
一想到那个笑容可掬的宽大身影马上将要变成一具白骨被深埋于地下,此后再也不会出现,李车河的心里就有抑制不住的悲伤。
“师父!”心中种种画面浮现,李车河不由得哭出声来。
......
三天的守孝时间很快过去,经过三人商议,葬礼在朱胜元死后的第十日举行。
七日后,李车河等三人接待了前来奔丧的诸多亲友,然后把朱胜元葬在了后山,直到亲眼看到师父下葬,李车河仍是有些恍然若梦之感。
将师父安葬好后,江柯叫来李车河与江新月,三人开始就师父朱胜元的遗产问题开始商议。
李车河三人坐在灵堂中,江柯开口说道,“按照以往惯例,师父的遗产嫡传大弟子应当拿八成,其余两成则交由其他弟子平均分配。小师弟,小师妹,你们两个有什么看法。”
修仙界中,修士的遗产一般都是由嫡传大弟子拿大头,其余弟子分小头,比例也和江柯说的差不多,大弟子拿八成左右,其余交给剩下的弟子。
李车河对此早有了解,于是开口说道,“按照规矩,理应如此,我没意见。”
江新月眼看李车河这样说,口中说道,“我也同意。”
江柯眼看两人都同意这个方案,点点头道,“按照惯例确实是这样分配,不过现在是多事之秋,这样吧,师父的遗产中我拿六成,你们两人各拿二成,如何?”
李车河听到江柯决定将自己的部分遗产让给他们,当即拜谢道,“多谢大师兄!”
江新月也拜谢江柯道,“谢大师兄。”
眼看遗产划分顺利完成,江柯取出两个储物袋,递给两人说道,“如此甚好,师兄弟之间,关系和睦最为重要。这两个储物袋中分别装了师父遗产中价值两成的灵石和道具,你们查看一下,如果有什么特别想要的,可以和我置换。”
李车河接过储物袋,一番探查后发现,里面有灵石若干,丹药、符箓、法器和材料都有一些,总共价值约两千灵石,另外还有几本书籍。师父的遗产中,自己也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于是点头道,“我没有什么想要置换的。”
江新月查看过后倒是与江柯换了一些木灵石,于是此事就此了结。
几日后,江柯以上任掌门嫡传大弟子的身份接任新一代阴流宗掌门,执掌阴流宗,李车河这一代的阴流宗弟子也被允许收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