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光四年,乙巳年一月初五。
这一日,覆盖在阴流宗山门内积雪仍未融化。
李车河在房中继续着每日的早修,一次又一次的周天运行,丹田内不停地释放吸收着灵气。终于,仿佛是破开了某种阻碍一般,丹田内原本充盈的灵力此刻竟又有了空余的地方储存,大量的天地灵力开始被吸入丹田之中。
“炼气五层!”李车河心中激动不已。
“测灵术!”李车河对自己施法。
“年龄:十七。境界:炼气五层。灵力:八。”
“终于突破了,灵力居然足足提高了一倍!”感受着丹田内充沛的灵力,李车河自言自语道。
按照修仙界对修士的等级划分,炼气一至四层为低阶炼气士,炼气五层至八层是中阶炼气士,炼气九至十二层为高阶炼气士。
此番李车河一经突破,才惊讶地发觉到低阶炼气士与中阶炼气士之间的实力差距。仅仅只是一个小境界,灵力差距就足足有一倍之多,而他之前从炼气三层突破至炼气四层灵力仅仅提高了三成多,这样看来修仙界中的等级划分其实是大有讲究的。
五个月前,他和师兄弟们成功通过传送阵从荆谷城返回阴流宗。
往后的这段时间里,金河门对此好似浑然不知一般,不仅没有对李车河等阴流宗弟子问责,更是不再有任何任务派发和消息,仿佛那些事情从未发生一样。
如果不是宗门内的师兄弟们之中永远地少了几个熟悉的身影,李车河甚至会觉得这只是一个很长的梦。
成功修炼至炼气五层,李车河推开房门,来到自己满是积雪的院落中。
自己这段时间忙于修炼,甚至没顾得上扫清院内的积雪,摇了摇头,李车河在掌心凝聚出一个火球,往院落中一放,澎湃的火灵力瞬间将院内厚厚的积雪消融掉了。
经过这几个月的苦练,他如今对于火球术的施法越来越得心应手,想要施放多大威力的火球术,施放出的火球术的效果大概会如何,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几乎不用思索就能把握。
走出院内,李车河闲来无事,打算在宗门内闲逛一番。
两年前,他还只是一个身形瘦削的少年,如今身材已经高大了不少,不但身长足足有七尺多,筋肉也壮实了不少,已经颇有青年人的容姿。
沿着门中蜿蜒曲折的小道走着,草木此时还是青灰色,铁索上落有点点冬雪,山间云雾缭绕,李车河一边欣赏着初春时的景色,一边漫无目的地走着。
不知不觉来到一处亭中,索性便坐了下来。
往日在宗门修行的日子里,空闲的时间师兄弟们会一起饮酒吃肉,会一起弹琴吹箫,会,会比试法术,会下棋说笑,总之吃喝玩乐,无事不做。
他还记得,十师姐喜欢弹琴,四师兄喜欢吹箫。
十师姐往日喜欢弹奏的曲子婉转动听,似涓涓流水。而平日沉默少言的四师兄箫声悠悠,带有淡淡愁绪之感。
四师兄已然故去,就连尸首也找不回来,李车河与诸位师兄弟们在后山为他立了一个衣冠冢祭拜。
今日偶然想起四师兄那高大沉默的身影,李车河耳边仿佛又传来了他那悠悠的箫声,不由得闭上双目,仔细感受起来。
过了一会,李车河站起身来,继续朝前方走去。
来到一座凉亭附近,李车河远远就看到两个人影,正在亭中对弈。
一个白袍束发,面若冠玉的青年男子手执黑棋,另外一名男子身着天青色单衣,正执掌着白棋,正是李车河的二位师兄,大师兄江柯和五师兄钟离宏光。……
一个白袍束发,面若冠玉的青年男子手执黑棋,另外一名男子身着天青色单衣,正执掌着白棋,正是李车河的二位师兄,大师兄江柯和五师兄钟离宏光。
来到凉亭之中,李车河在一旁观战。
李车河棋艺不佳,看不出什么门道,但他看两人脸上的表情,大师兄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五师兄则是眉头紧锁,以此看来显然是黑棋占了上风。
“小师弟,你来啦。”江柯朝着李车河笑道。
李车河点点头,“看起来五师兄处境不妙啊。”
钟离宏光此刻正在皱眉思索着,没有理会李车河。
“这一盘棋我已是胜势了,小师弟你要不要来对弈一盘。”江柯微微一笑道。
李车河自知棋艺远不如大师兄,于是回绝道,“我可不是师兄的对手,下棋就算了。毕竟棋盘之上,势均力敌才更有意思啊。”
江柯闻言点头道,“说的是,棋逢对手才是最有意思的较量,若是棋力差距太大,几步就能分出胜负了,着实没有多大意思。”
谈话间,正在冥思苦想的钟离宏光忽然眼睛一亮道,“找到破解之法了!”
随后他手执一枚白棋,往棋盘上方一落子,江柯看到这一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这种局势下白棋居然还能垂死挣扎,钟离宏光这一子落下,黑棋便没有太大优势了。
“哈哈,大师兄,我这一手如何?”钟离宏光笑道。
“真是妙手。”江柯赞叹一声
“嗯?小师弟也来啦。”钟离宏光这时才发现一旁的李车河。
......
大半个时辰后,李车河离开了凉亭,往下山的路上走去。
阴流宗虽然处于深山之中,但却并非与世隔绝,周围都有村落和城镇存在。
也因为和凡人聚集地不算太远,所以阴流宗山门外也布下了一个阵法,凡人进入其中就会迷失方向,最后只能原路返回。
李车河来到山下的凡人坊市中,买了一些祭奠用的香烛元宝之类的东西,又买了两只烧鸡,打了几壶浊酒。
回到山门中,李车河径直来到后山,这里是阴流宗历代弟子的墓葬之地。
门中对于弟子的墓穴并无太大讲究,李车河与师兄弟们只是将这些死去的师兄师姐都埋在一片地方,按照排位一个个安置好。
李车河来到这些人的坟前,开始一个个祭拜。
“二师兄,小师弟我来看你了。”李车河取出两把香烛,插在二师兄冯作喜的坟前,摆上两只烧鸡。
二师兄冯作喜,三灵根修士,为人圆滑,十分机灵聪明,喜欢斗鸡,斗蛐蛐儿之类的事情,修炼上不太努力,但和师兄弟们相处得很好,即便是李车河这种不太喜欢玩笑的人和他在一起也会觉得很轻松愉快。
“二师兄啊,自从你走了以后门中都没有往日的欢快了。”
将买来的浊酒洒在坟前,祭拜完二师兄,李车河继续祭拜其他的师兄弟。
“三师姐,小师弟我来看你了。”李车河在她坟前开始烧着元宝。
“这些钱你们都拿着花,不知道阴间是什么样,要是用得到这些,师弟我就没有白费功夫。”李车河自言自语道。
三师姐冷月璇璇,三灵根修士,为人严肃认真,平日里有些不苟言笑,但李车河知道,她是最关心他们这些师弟的师姐,平日里李车河这些师弟师妹遇上了什么难事,她都会尽力帮忙。……
三师姐冷月璇璇,三灵根修士,为人严肃认真,平日里有些不苟言笑,但李车河知道,她是最关心他们这些师弟的师姐,平日里李车河这些师弟师妹遇上了什么难事,她都会尽力帮忙。
“平常你总是一副严肃认真的样子,修炼又那么勤奋,小师弟我可一直把你和大师兄当做榜样呢。”
“四师兄...”李车河来到郭金川的坟前,恍惚间仿佛又看到那个吹着箫的高大身影。
“四师兄,以前听你吹箫还不觉得如何,现在想想,真是让人怀念。”李车河说道。
“我知道师兄你一直以来最大的心愿就是成功筑基,每天都勤学苦练,就是为了有一日成为师父师叔那样的人物,可惜造化弄人,竟让你死在了荆谷城外。”
“师弟我今天已经突破到炼气五层了,往后我会继承你意志,早日踏入筑基之境,到时候再回来把一路上的见到的风景和你说。”
四师兄郭金川,四灵根修士,为人沉闷努力,喜欢吹箫,平生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寿元二百年的筑基期修士。
“八师姐,小师弟我来看你了。”
李车河想起记忆中那个恬淡安静的师姐,总是温温柔柔的,让人不自觉地想要靠近。
“八师姐,你在下面过得还好吗?”
“你这么温柔的一个人,到了下面可别被小鬼给欺负了,不过好像也不用怕,有二师兄他们陪着你,肯定不会让你难过。”
“师弟我真是有些想你了。”
八师姐成雪颖,四灵根修士,个性温柔恬淡,喜欢摆弄一些花花草草。
“九师姐,小师弟我来看你了。”
“师姐你平时虽然老会骂人,可我们都知道你就是嘴上刁钻了一些,是刀子嘴豆腐心。”
“我给你烧些衣服过去,我知道你最喜欢衣裙和美酒了,以后等我弄到了好酒,一定拿一些过来给你品尝。”
说罢,李车河烧了一些纸衣裙,撒了一壶浊酒在坟前。
九师姐聂春妹,三灵根修士,性格泼辣。
“左师姐,小师弟我来看你了。”
“荆谷城之战那一天,你一定很害怕吧,你那么胆小的一个人,却还是强撑着上了战场。”
“要是没有战争就好了,这样你不会死,师兄弟们也不会死。”
“我的这么多师姐里,只有你最柔弱,又喜欢刺绣,最像凡间的那些普通女孩,或许你本就不应该走上这一条路。”
“也怪我们没有保护好你。”
十一师姐左裴,四灵根修士,为人胆小柔弱,喜欢刺绣。
“葛师兄,小师弟我来看你了。”
“记得你生前最喜欢看书,不过我也没带有什么书给你,烧些元宝给你,你拿着这些钱自己去买书看吧。”
“你这样开朗的一个人,又喜欢读书,可惜遇上了战乱,不然以后肯定能有一番作为。”
“唉。”
十二师兄葛从源,三灵根修士,性格开朗,喜欢读书。
“霞师姐,小师弟我来看你啦。”
“虽然你平日里不太好相处,可也没做过什么坏事。”
“我知道你一直喜欢大师兄,以后我会和大师兄一起来看你的。”
李车河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一边烧着元宝纸钱,说完,李车河洒了一些浊酒,以此祭奠逝去的亡灵。……
李车河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一边烧着元宝纸钱,说完,李车河洒了一些浊酒,以此祭奠逝去的亡灵。
这个世上,有没有阴间不重要,烧纸钱有没有用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里面寄托了人们对逝者的思念与缅怀,给生者些许心灵上的慰藉。
斯人已逝,幽思长存,逝者已矣,生者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