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雪也凑过去看， 虽说不上丑，但确实没有时叙拍的好看。

“那怎么办？要重拍吗？”

虽然她有点累了，但时叙也是为了她好。

时叙去找摄影师说，那语气说话比对她委婉多了。

但那摄影师或许是嫌他们麻烦，鼻孔朝天道：

“你又不是专业的，你懂什么。”

“这个是导演说了算。”

时叙还在好声好气地说。

那摄影师却不搭理。

苏明雪看不下去了，一把拽过时叙，

瞪圆眼眸斥责道：

“这是你工作的态度吗？！信不信我找导演投诉你。”

“你就是拍的烂啊！”

那摄影师眼睛一瞪，

“我怕你说？导演可是我舅！你信不信我让他换掉你！”

他抬腿就走。

时叙却拉住他， 漆黑眼珠盯着摄影师。

“你走可以，刚才录音了没有。”

“手机给我看一下。”

摄影师对上那死寂的眼神，被盯得发毛。

但看这经纪人身材清瘦，没放在眼里。一甩手，竟没甩动。

他被揪着不放，有点恼怒。

抬手将手机朝时叙砸去。

“看去吧。”

时叙额角冒血，他捡起手机，却还幽幽盯着摄影师，

“密码。”

摄影师咬牙道：“我删了行吧？！”

那摄影师当着时叙的面，把录音删掉，骂了句“神经病”抬腿走开。

“阿叙，你怎么样。”

苏明雪担忧地看着时叙的额头。

她蹙起秀眉，

“你刚才干嘛一直攥着我的手，不让我报警。”

时叙轻描淡写道：

“我不想把事情闹大。”

“我又不怕。”

她拿出纸巾，给他止血。

“难道你想一辈子靠着那个金主吗？”

时叙语气冷冰冰的，

“不想靠他，就不能得罪人。”

“但是我们已经得罪人了。”

时叙拿下她的手，声音带着凉意。

“你不出声就不至于，我一个经纪人被骂没关系，但是你一出声，再被剪辑一下，那就是丑闻。”

“以后这些事请你别管。”

苏明雪被这么严厉地说一通，垂下嘴角。

冷哼着不搭理他了。

虽然仔细回想，若是她没有裴寂这个后台。

她可能也没有这个底气横。

某种程度上，时叙说的是对的。

没有后台，只能当孙子。

“抱歉，我去个卫生间。”

时叙见她不说话，声音缓了点，匆匆走向洗手间的方向。

苏明雪等了两分钟，鬼使神差地朝卫生间走去。

透过洗手台的镜子，时叙正站在洗手池。

他摘下眼镜，面无表情地清洗额角的血，随后像感觉不到疼似的，机械地抠着伤口边缘，直到血又渗出来。

他仍是扑克脸。

眼圈却渐渐红了，面无表情流泪的样子，看着十分怪异。

“阿叙……，你这是干什么啊。”

苏明雪走上前，不由得出声。

时叙表情出现一瞬间的慌乱，他擦掉眼泪戴上眼镜。

低低道：“没什么。”

苏明雪上前抱住他，

“我都看见了，你怎么哭了。”

“你凶我，我都没哭。”

时叙的身体一僵，任由她抱着。

眼泪却落得更凶了。

“阿叙？”

她唤着，但时叙像是听不见她的声音，表情惘然，像是被黑色旋涡带到只有他自己的世界。

没有表情地流着眼泪，都快喘不过气来。

苏明雪怕他呼吸性碱中毒，忙吻向他的唇。

时叙像断电的玩偶，眼泪开始忘记掉。

她吮着他湿热的唇，看着他的眼神一点点恢复清明，才松开他轻声问，

“阿叙，你到底怎么了。”

时叙回过神来，因哭泣而沙哑的声音低缓，

“没什么。”

她瞪起眸，要伸手推开他。

“我是你女朋友，你在想什么，要跟我说，不然我要生气了。”

时叙慌忙抱住她，这才在她耳边涩声道：

“我不该多事的。”

“今天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苏明雪拍拍他的背脊，刚要安慰。

时叙声线几乎有些崩溃道：

“可是我控制不住。”

他没办法忍受别人把他女朋友拍成这样。

她应该以更美的姿态出现在大众。

他更无法忍受的事，因为他，苏明雪会出什么丑闻。

去找那个金主。

更无法忍受这件事因他而起。

他不应该抓小放大。

说到底，还是他没用。

要是他有话语权，就能拍出最美的苏明雪。

他根本不配跟她在一起。

可……他不舍得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