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89 章 武将掌兵

祸害大明 有怪莫怪

“何况,他若真想参我,一封请帖就够了;

若想联手,又何必遮遮掩掩让师爷私递?

他递了请帖,就说明他也有求于人。”

“这顿饭,不是我要去的,是他黄福想请我去。

这里面的门道,你仔细品品。”

“他若真想害我,大可以光明正大地把请帖送到府上,再差人四处宣扬,让我百口莫辩。

可他没有,反而让师爷偷偷塞过来,这恰恰说明,他比我更害怕这顿饭被人知道。”

“他有所忌惮,咱们才有机可乘。

这就好比两军对垒,他先派人送了一面旗子过来。

你说,这旗子,是战书,还是和书?”

“我看,是半战半和,投石问路。

他也在赌,赌我敢不敢接这帖子。”

解缙一愣:

“这……倒是说得通。

若真是紧急公务,私下见面也算情有可原。

可这也太冒险了。

毕竟文官与武将私会,历来是大忌。

稍有不慎,就是掉脑袋的罪。”

“这黄福,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请您吃饭啊。

他到底图什么?

总不会是真为了长沙百姓吧?”

“他那个人,下官也听过一些风评,可不是什么善茬。

据说他当官,从来只做三件事:收钱,保位,往上爬。

这样的人,会真心为了长沙?

我看悬。

他要是真为了长沙,母猪都能上树了。”

张信点头:

“所以,黄福的胆子,恐怕没有解先生想的那么大。

他敢送请帖,自然有他的道理。

至少说明,他也坐不住了。”

“如今潭王府里藏着两千死士,秦王又下落不明,他一个知府,若还想安稳坐在那把椅子上,就不得不找人通通气。

而我这个长沙卫指挥使,自然成了他眼中最合适的对象。”

“毕竟,我手里有兵,他有印,合起来才能稳住长沙。

少了谁,这长沙都稳不住。

他需要我的兵,我需要他的印。与其说他在拉拢我,不如说他想跟我做笔交易。

这交易成不成,就看明日怎么谈。”

“他黄福再滑,也不会傻到在酒里下毒,那样对他有什么好处?

长沙一乱,他第一个跑不了。

所以,他不但不会害我,还会拼命保我。

至少在潭王的事情解决之前,他不敢动我一根头发。”

“他若是敢在酒里下毒,第一个死的人,是他自己。

黄福不是蠢货,这种亏本买卖,他不会做。”

解缙又问:“那您是准备……

答应他?”

张信轻轻摇头,那动作很慢,却很坚决,像一株老树在风里缓缓摇了摇枝干。

“当然不是。

我跟他并不熟悉,凭什么相信他会信守承诺,主动出手帮我们?

他终究是东宫的属官,跟我们不是一路人。”

“现在说得天花乱坠,转过头来就能把咱们卖了。

这年头,翻脸比翻书还快的人多了去了。

今天跟你称兄道弟,明天就能在你背后捅刀子。”

“文官这张嘴,死的能说活,活的能说死,你信他,还不如信一条狗。

狗至少还认主,他连狗都不如。”

“他的话,不能不信,但也不能全信。

信一半,防一半。

既要给他希望,又不能让他摸清咱们的底。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他越猜不透,咱们越安全。”

“他若真想谈,就得拿出诚意来。

空口白牙,谁不会说?

我要的是能看见的东西。

要么是兵,要么是粮,要么是能让长沙城稳下来的实打实的好处。

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我明天可以去赴宴,但我不会给他任何承诺。

我要让他知道,想拉我入局,光靠一张嘴,不够。

得拿出真金白银来。

否则,这顿饭,就是白请。

我张信,从来不白吃人家的饭。”

解缙追问道:

“那您的意思是?

既不答应,也不拒绝?

那这宴,您到底去不去?

不去,会不会让他觉得咱们怕了?

去了,万一他设下埋伏怎么办?”

“虽然您说不会,可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万一他狗急跳墙呢?

黄福这种人,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到时候,您可就危险了。”

张信目光一沉,低声道:

“今日,我准备在府中宴请都督佥事邱广邱老大人,还有衡州卫指挥使刘答海、茶陵卫指挥使殷钰两位大人。”

“先把军中的关系理清楚,再去应付黄福。

否则,一个文官就算想使坏,咱们手里有兵,他也翻不起大浪。”

“先把刀把子攥紧了,再跟他慢慢周旋。

到那时,他黄福再怎么花言巧语,也得掂量掂量咱们手里的家伙。

谈判桌上,从来都是谁的拳头硬,谁说话就硬气。”

“明天去不去,怎么去,得看今天谈得怎么样。

只要邱老大人他们站在咱们这边,黄福就是设下鸿门宴,我也不怕。

他敢动手,我的人就敢把他的知府衙门围了。”

“你觉得,他黄福会拿自己的命,来赌我张信敢不敢动手吗?

他还没那个胆子。”

解缙疑惑道:

“这三位大人,是什么来头?

您为何不先见黄福,反而先见他们?

他们比黄福还重要吗?

我原以为,黄福才是最难缠的那个。

毕竟他是知府,手握一府大权,底下还有一帮文官听他调遣。”

“可您这么一说,似乎军方才是关键?

这其中的门道,还请您细细说来。

晚辈阅历浅,实在看不透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还望张大人不吝赐教,让我也学个乖。”

张信解释道:

“解先生有所不知。

跟别的藩国三护卫格局不同,潭王手下的长沙左卫和长沙右卫,早在前两年就被皇帝下旨裁撤了。

被裁掉的两个卫所官兵,全部迁往茶陵和衡州,镇守湘南腹地,扼守南岭要驿。”

“换句话说,长沙的兵力,早就被拆成了三块。

光靠长沙卫,顶多能守住城门,真要打起来,还得看茶陵和衡州。”

“黄福再能说,手里没兵,就是没牙的狗。

文官掌印,武官掌兵,这是明太祖定下的铁规矩。

可真到了要命的时候,印就是块木头,刀才是真家伙。”

“你以为黄福不怕吗?

他比你我还怕。

正因为他怕,才会来求我。

他知道,没了我的支持,他那知府衙门,在两千死士面前,就是纸糊的。

那两千人冲进去,能把他的头挂在城门口示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