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嚓嚓——”
李宽回过神，急忙翻身下马，朝着李世民等人快步走去。
“父皇，母后！”
李宽正经对李世民呼唤了声。
其余人紧跟着李宽的动作一个个从马上翻下。
走到近前，李宽刚要行礼，李世民便抬手制止了他，伸手替李宽理了理疾步走来有些凌乱的衣领。
“我和你阿娘就是来看看自己的孩子，不必那么多礼。”
这下，李宽站在身前，李世民倒是能更详细的打量起李宽，看着自己这宝贝逆子。
“不错，像模像样，比先前壮实多了。”
李世民眼中闪过一抹不舍，面上带着满意笑了笑。
还不等他接着说，站在一旁的长孙皇后就快步上前，一把捧住李宽的脸蛋。
一双眸中满是担忧的看着李宽，“狻猊，出征在外不像在家，可千万不要耍性子，凡事多听卢国公他们的建议，你还没出过远门，要是遇到什么危险一定要及时来信，娘让你阿爹亲自带兵去救你……”
“……”
站在一旁的李世民听到长孙皇后的话，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目光在李宽身后扫了眼。
十万精锐？
打个吐谷浑和东突厥那一群臭要饭的，还能混到让朕带兵去救。
那他就不是李宽了。
“娘，我知道了！放心吧，区区一个慕容伏允还不配让我遇到危险！”
李宽静静听着长孙皇后的絮叨，微笑着回应。
“二哥，听四哥说你要去打仗了？什么是打仗呀？”李治被李泰牵着，大眼睛扑闪扑闪疑惑的裹着手指，看着李宽问道。
“打仗啊，就是咱们大唐遇到坏人了，咱们就要把他们全都抓起来赶尽杀绝，家里的蚯蚓都撅出来竖着劈！”
“……”
是这么个打仗吗？
李泰站在一旁看着李宽谆谆教导着李治，嘴角不由得抽搐起来。
而在李宽这边和家人告别的时候。
跟在李世民身后的秦琼、李靖、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等，数十名大唐的朝臣，一个个拖家带口的朝着朝龙卫内，自己儿子的找去。
李宽手下的朝龙卫，士兵大多来自长安和周边的郡县。
而他手下的将领，别管是哪个营的。
文的武的，都是满殿朝臣的儿子、后人，甚至是嫡长子。
出征打仗，从不知这一去还有几人能回来。
或许，今天一别，就是最后一面了。
片刻后。
结束了和家人寒暄的李宽，朝后大退了一步。
“朝龙卫全体听令！”
“跨！跨——”
原本一些还在和家人寒暄的将领士兵，瞬间脚步整齐立定站好。
“朝咱们的亲人！”
刷刷——
四列纵队的朝龙卫士兵，朝着左右两侧转身看过。
有人红了眼，有人低了眉。
在他们身前。
是父母、是妻子、是儿女。
无论是他们，还是他们的亲人。
灼灼目光，像是要把眼前人，深深刻进记忆里。
此一去，是战争。
马革裹尸还说的好听。
可每一个战死的士兵背后，是一个个黯然伤神的人，是见到那一具具尸体，再也无法回应他们，崩溃绝望的人。
“呼——”
李宽深吸口气，眼中不舍的情绪渐渐淡去。
“敬礼！”
李宽右手抬起，并着的指尖指着太阳穴的位置。
看着眼前的李世民、长孙皇后，和来给自己送行的一家子兄弟姐妹，神色愈发坚定。
唰唰唰——
一万五千名朝龙卫将士面向自己的亲人，行礼。
目光坚定、肃穆、不舍的最后看了来送别的他们一眼。
“礼毕！”
唰唰唰——
众人整齐放下军礼的动作，再不留恋，目不斜视的面向前方。
李宽回身走回纯白战马旁，翻身上马。
斜跨在腰间的玄黑色宝剑，被他从深埋的剑鞘中抽出。
宝剑出鞘的瞬间闪过冷冽的寒光。
阳光在剑身上折射的光芒，耀的李宽身旁的程咬金和尉迟恭，双眸都微微眯了起来。
“全军听令！”他长剑斜指着前方。
“出征！！！”
呜——
随着李宽话音落下，悠扬的号角声响起。
国之大事，总有人要背负着万民的希望去做，和平地环境从来就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说的糙一点儿。
想让所有人好好活着，总有人要去死的……
整个队伍再次缓缓前行，没人再有一丝的留恋。
直至最后一人消失在一众百姓的目光中。
年幼的稚子看着父亲身影的消失。
或许是感受到了什么，默默趴在母亲的怀里无声哭了起来。
……
时间一晃五日。
“吁——”
兰州境。
李宽和程咬金、尉迟恭等人，勒马停在一处视野广阔的土坡上。
李宽抬眼看着远处隐隐露出轮廓的城池，凌乱的发丝仅是稍加打理过散漫着，额头弥漫了一层细汗。
“程叔，咱们到哪了？”
“进兰州了。”程咬金呼呼吐着热气，看了眼手上的地图，指着前方道：“前面就是枝阳县，往西再行一天就是金城。”
话落，程咬金收起地图，抬起袖子抹了抹头上密集的热汗，看向李宽。
“狻猊，金城已经逼近前线，咱们一路急行军，而且只带了一万五千的朝龙卫，要不要在前面休整半天再出发？”
“战事紧急，没时间等了。”李宽摇了摇头，“左右领军卫和地方府军调集的如何？”
“各地府兵调集的都是兰州附近的郡县，金城目前已经集结了一万两千人，其余的还在路上。”程咬金想着这两天传令兵送来的各部军件，露出一抹担忧，“左右领军卫负责押送粮草军械，恐怕最快也要五天。”
五天吗……
李宽眼神挪耶了一下，面露思索。
此次慕容伏允犯边，号称十万大军，实际上多不过六万人马。
根据这几天李道宗和墨灵儿派人传来的信件，金城目前倒是还没见到敌兵，但赤岭关的情况不容乐观。
慕容伏允分兵两万包围赤岭关，另外数万大军则被他亲自带着，绕过关隘直冲大唐内境攻城掠地。
“呵！”
想到这，李宽忍不住冷笑一声。
“殿下，您为何发笑？”
听到李宽的笑声，骑马跟在一旁的墨清清，疑惑的转头看向李宽。
她的声音也将程咬金、尉迟恭几人的目光同样吸引了过来。
“本王笑那慕容老贼无谋，颉利小儿少智。”李宽目光在周围大片大片的荒草地上扫过，“地图！”
一旁的程咬金急忙将地图递给李宽。
他拿出的这幅，仅是兰州和周边数州的地形图。
以金城为中心，周边辐射八百里。
“你们看。”李宽伸手在地图上，赤岭关的位置一指，“赤岭关坐拥天险，易守难攻，其后却是大片的戈壁滩。”
李宽手指在赤岭关后的大片面积画了个圈，冷笑道：“若是攻破赤岭关，慕容伏允的骑兵就可长驱直入，绕过鄯州、兰州，直接切断凉州、鄯州、兰州的补给线，甚至是阻拦我们的援军。”
“将这三州之地，步步蚕食，可他为什么要放弃赤岭关？”
听着李宽的反问，几人皆是皱眉沉思了起来。
“不错。”许久，程咬金紧缩的眉头仍不见舒展，他点了点头道：“若是俺老程带兵，肯定会携重兵一举攻破赤岭关后才会分兵，可慕容老儿却直接放弃赤岭关……”
想了又想。
程咬金都不认为，慕容伏允仅凭两万人，能在短时间内拿下赤岭关这座雄关。
若是被赤岭关的守军切断后路，等大唐援军陆续抵达，慕容伏允的数万大军，就是被关了门的狗，跑都跑不掉。
“这……慕容小儿难道不知道腹背受敌是兵家大忌？他真敢直接绕过赤岭关偷袭鄯州和兰州？”
“他当然不敢！”李宽语气认真的说道，目光落在地图的一处，嘴角冷冷勾起，“凭他还想玩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慕容伏允分兵后看似声势浩大，却只是在做戏给我们看。”
李宽眼中闪过一抹冷光，“表面在攻城掠地的强抢，实际上他是想北上，穿过凉州，和颉利小儿合兵一处！”
“嘶——”
看着李宽手在凉州北方的位置重重一指。
程咬金和尉迟恭同时倒吸了冷气。
他们大小战阵经历无数，若是慕容伏允仅是在三州之地劫掠，虽然麻烦，但等大唐援军到了，轻易就能击退。
可没人想到慕容伏允会敢直接穿过凉州，去和突厥余孽合兵。
要知道这一步，跟自绝后路无差。
他敢跨一州之地，大唐就敢将这数万大军彻底围歼。
原本根本没人在意的突厥余孽，突然多出数万强兵，再加上现在大唐的重兵大部分陈列在兰州一带。
那……
程咬金暗暗震惊着再次倒吸了一口冷气，惊骇的看向李宽。
“狻猊，他们的目的不会是……”
“长安！”李宽点了点头，脸上冷意闪烁，“他们恐怕是想效仿武德九年。”
“狻猊，那咱们快回兵啊，这可是大事？！”
程咬金顿时急了，他老程的老婆孩子可都还在长安呢。
“呵，不用！凭我父皇的能耐，他慕容伏允可未必能拿下长安！”李宽摇头冷笑一声，目光幽幽的朝着西方远眺，“他想暗度陈仓，那本王就给他来一个围魏救赵！就算他慕容伏允有魄力，他手下那些人是不是也有魄力？敢不要他们满门！”
李宽话音落下，转头看向一脸惊愕的程咬金，认真道：“程叔，你现在立刻回程拦下左右领军卫，暗中前往长安附近驻扎。”
“黑叔。”李宽说过，又看向尉迟恭，“您带着本王的手令去金城县，统领已经征集来的府兵和后续将要带来的府兵，立刻西进！另外，传令李道宗，让他带一万人马去凉州，给本王拖住慕容伏允的行程！切记，小规模骚扰，让他们走慢点儿就行！”
程咬金、尉迟恭相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他们惊讶的是同样一件事。
平日里那个只会惹事的楚王，居然能看的这么深？
“末将领命！”X2
二人朝着李宽抱拳领命后，便各自调转马头，背驰而去，
直至两人身影变得逐渐模糊。
李宽下半眼垂微微弯曲，眸中神光闪过冷色，皮笑肉不笑的冷哼一声，“没让本王碰着，算他慕容伏允祖坟冒青烟了！”
“传令！”
李宽冷下脸，重重冷喝一声。
一名传令兵听到，瞬间小跑而来，朝着李宽敬礼。
“全军急行赤岭关。”
“捅他慕容狗贼的老窝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