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王思明来黑市,那真不是为了赚钱。
主要是自从来了省城,每天不是在学习就是在去学习的路上,他都被憋得快发疯了,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当然得寻点刺-激了。
毫无疑问,黑市就是最合适的选择。
卖卖东西,清清库存,说不定还能钓几个恶人为民除害,顺便来个黑吃黑呢!
此刻,王思明压住想往上翘的嘴角,上下打量着拦在身前的大汉。
对方高、壮、凶,目含锐利精光,脸上横着一道长疤。
一看就不是好人!
王思明眼睛顿时亮了,肩膀却缩了缩,语气有些小心翼翼:
“同......同志,你谁啊,拦着我-干啥?”
大汉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脸上的疤跟着动了一下,神色狰狞。
“小兄弟,你别怕,我是管黑市的,刚才见你卖花布,就想问一句,你还有没有货?要不要跟我们合作?
你放心,我们这讲规矩,价格公道,童叟无欺,肯定不会让你吃亏。”
王思明眼神闪了闪,原以为这大汉是冲着自己卖花布那七十块钱来的,没想到对方更贪心。
这是既想要货又想夺财,所图甚大啊!
不过......来得正好!
心里的小人激动地蹦蹦跶跶,他又可以黑吃黑了!
“这,货有是有......可是......”他摆出一副又弱又怂,犹豫不决的模样。
“啊?你还真有啊?”
大汉一愣,忽然猛地一拍巴掌,声音响得跟打人耳光似的。
吓得偷偷朝这边张望的几个卖家飞快卷起地上的货,跑了。
王思明:“......”知道你不是好人,但至少得装一下吧?
他还没想好该作何反应,大汉已经激动地继续开了口,声音满是急切:
“哎哟,小兄弟,你就别可是了,你放心,我王大憨指定不会坑你的。
你想啊,你来这摆摊,那些货还不知道得啥时候才能卖完,既费工夫还得提心吊胆。
要是卖给我们,直接就能拿钱,你也不用总过来折腾了......”
王大憨?
以为取了这名号就能迷惑得了人?
王思明眼中闪过一丝嘲弄,决定给这个本家一个打劫自己的机会,低头搓了搓手掌,腼腆道:
“那......好吧,价格怎么说?”
大汉连忙拽着王思明走到一个偏僻的角落,叽叽咕咕聊了一阵,最后激动地把王思明送到出口。
能不激动吗?
三个月了,他加入黑市三个月了,终于谈成了第一次合作。
天知道,如果再没业绩,他就要被老大发配去放哨维持治安了,挣得少,还得动拳脚。
想起之前每次找人谈合作,话还没开口,对方就撒丫子跑了,他就想哭。
他不就是长得凶了点儿吗?可是内心很温柔啊!
好在刚才的小兄弟不是个以貌取人的!
王思明还不知道自己被这家伙给夸了,从出口离开后,就七拐八拐地去了巷子偏僻处一个荒废的院子。
此时天都黑透了,而这座院子前后左右临近的屋子,里面全都黑乎乎的,一看就没人住。
王思明嗤笑一声,刚才交流中,他全程乖乖点头,没有异议,看起来特别好欺负。
那大汉见他是软柿子,就主动推荐了这个交易地点。
如今看来,这果然是个交易(打劫)的好位置!
交易时间定在两个小时后,也不知道到时候谁给谁惊喜?
想起曾经在哈市黑吃黑的巨大收获,王思明嘴角高高扬起,一闪身进了空间,靠坐在藤椅上摇晃,一边吃着葡萄,一边等待接下来的好戏。
......
两个小时后。
夜黑风高。
满是陈年枯草的荒废院子里。
王思明嘴角挂着僵硬的笑,手里捏着一大把的钱,不可置信地望着面前的王大憨。
“......这就给钱了?”
王大憨拍了拍缝着口袋的大苦茶子,一边挺了挺肚子系着裤腰带,一边笑呵呵地应道:
“小兄弟你赶紧数数,十匹布,一尺六毛钱,总共六百块,看看对不对?”
话音落下,他转身把地上的布匹一件一件小心地搬到板车上。
王思明眉头微蹙,又朝院子外四处张望,“就你一个人来的?你们老大能放心?”
“嗐,这事儿我还没跟老大说呢,这些钱都是我自己凑的先垫付着,打算给老大一个惊喜。”
王大憨一边说,一边举起手电再次检查了一遍板车里的布匹。
都是花色鲜亮的好布料,在乡下可是紧俏的很,卖出去的话,每尺他至少能净赚三毛,十匹布就能净赚三百块!
老大还说他不是这块料?
看他这次不给老大来个“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王思明望着面色狰狞、嘿嘿笑着的王大憨,有点风中凌乱,“......这不对吧?这就完了?说好的来打劫呢?”
王大憨扭头看过来,眼中生起了一丝戒备,“小兄弟,你咋还傻站着,赶紧数钱啊!
你现在不数清楚,过后说我少给了,我可不认啊!”
“......哦。”王思明茫然地点头,麻木地数了一遍钱,“没错。”
王大憨又笑起来,走过来拍了拍王思明的肩膀,“小兄弟,下次有好货还来找你憨哥我啊,我给你个好价钱!”
说完,转身推着摞着高高布料的板车离开了。
王思明瞪大眼睛,望着那脚步轻快地一踮一踮,连头发丝都散发着愉悦的背影渐渐远去,忽地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嘿!他咋就没想到呢?
老话果然没错,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
王大憨这家伙竟然真是个老实头!
王思明忍不住摇头失笑,心里那点等着黑吃黑的期待落空,反倒觉得松快了不少。
这样也好,谁也不想老是碰上奇葩跟坏人。
既然王大憨靠得住,那在省城这段时间,他就跟这家伙多合作几次,把系统空间里那些用不着的东西慢慢清出去。
毕竟思源和小钉子已经不干黑市了,单凭他自己把东西出手,实在太麻烦。
心中打定主意,王思明随手将钱票收进空间,抬起脚,身形轻快地穿梭在夜色里,一路朝着学校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