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书童呢?”
“谁知道呢!现在还管他做什么!”
“万一他去告官了怎么办?”
“就让他去告,过了今夜,咱们就撤离这里了,他能告到谁?”
“也对啊!”
护卫们商量了一下,驱散了围观的人后,就把文公子给绑到了某个房间里。
“你,你们要做什么?”
文公子顶着乌青的眼圈,瑟瑟发抖。
“做什么………”
护卫们露出了猥琐的笑容,缓缓逼近。
文公子看着更害怕了,他捂紧了自己的衣服,拼命得往角落里缩。
嘴里嚷嚷道:“我告诉你们,你们可不要胡来,我,我爹可是枢密院使文大相公!”
“嘿嘿嘿………”
但回答他的只有这群人古怪的笑声。
他们相视一笑,毫不顾及得嘲笑道:“什么大相公!小相公的!在我们手底下不过一根指头就打趴下了!这么弱的人,偏偏你们宋国人就喜欢让他们这种人身处高位。”
“由此可见,你们宋国人就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菜鸡!”
他们哈哈大笑。
文公子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恼的。
但随之而来的就是恐慌!
他不是傻子,从话里听得出来,这些人不是宋人!
极有可能是辽人!
辽人!
他没亲眼见过,但也听过不少传闻,据说辽人吃生肉,饮人血,生性残暴,无恶不作!
曾有一城,降后被他们屠尽,无一人幸免!
更远的一点的,就是每个宋国人都知道的事,他们宋人被逼南下!
长江以北尽入辽人之手!
“别,别杀我,你们要什么,我都给你们。”
他没有了前几日与同窗们一起读书时的意气风发,指点方遒的气劲。
只剩下了如今的唯唯诺诺。
这种对辽人的恐惧感仿佛是与生俱来的,随着先人懦弱的行为而一代代的传了下来。
他这么一想,又觉得不丢人了。
似乎也有了些底气:“我爹是文枢密使,你们要什么都可以的!”
对,他绝不能死在这的!
辽人们愣了愣,想不到这书生竟如此配合。
但这种事他们见的多了。
用宋人的话来讲,就是司空见惯了。
“果然是宋人。”他们嗤笑道。
“只要你老实回答我们接下来的问题就可以当你走了。”其中一个辽人说道。
当然,他们都心知肚明,走是不可能走的,顶多就是让他的魂魄离开这。
“好好好………我一定老实回答。”文公子小鸡啄米似的点着自己的头,生怕对方下一句就反悔了。
“那你听好了。”
接下来,辽人们分工明细,一个问,一个记录,一个用刑,剩下的则是全部守在了门口以防有其他人闯入。
大约半时辰后。
关于宋国一些官员的把柄,他们倒是记录了下来,但完全没有得到他们想要的信息。
“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放我走………我爹是文大相公………我是今科状元郎………”
而那文公子整个人已血肉模糊,意识不清,嘴里只是重复嘟囔着这些话。
“大哥,我看我们是问不出什么了,不如杀了吧。”
“他身上………”这辽人心有不甘,看到他身上虽被血染红但还依旧看得出华丽的衣裳,忽得心思一动。
“他身上有没有搜过?”
“回大哥,没有。”
“来宋国那么久,你们都变得跟宋人一样蠢了吗!还不快搜!”
“是。”
“不要碰我!”
也许是临死前的挣扎,文公子突然发了疯似的咬人了。
但很可惜,挣扎对这些身强体壮的辽人们来说,毫无作用。
“大哥,你快看!”
过了不久,一个辽人从中搜出了一块羊皮地图来。
他们喜形于色。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快!快再拷问他!问他这东西哪来的!”
“不好了!大哥,他死了。”
“不好了!大哥,皇城司的捕快们来了!”
坏消息是一个接一个。
领头的辽人顾不得那么多了,当机立断,下令道:“带着地图走,马上离开汴京城!”
地图到手了,那就能交差了!
本来今晚就是国师给的最后的撤离期限。
他们本来都快放弃了,想不到………竟有意外之喜!
回去肯定是大功一件!
他们打包好了一些东西,并在房间内泼满了油,然后扔了一根火把,就跑路了。
杀人,他们在行,放火,他们也在行。
他们早就做好了逃跑计划,这艘游船已经与其他几艘游船之间有了绳索连接,到时候火一起,船一烧,再一烧一大片,那些宋人都忙着救火,哪还有空来理他们?
他们计划的很好,也很完美,然而桑振国是个开挂的人。
且不止他,还有柴烟柴郡主。
她虽想乱赵氏江山,但也不会便宜了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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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们注定是跑不掉的。
桑振国这次带了很多人手,里三圈外三圈的全部围住了金水河岸,甚至还在上下游做了拦截,确保不会有一人遗漏逃出。
在他之外,柴烟安排的书童带来了京兆尹府的衙役,还有一些禁军,只不过他们迟了几步,只能再给包围圈加上一圈了。
“桑指挥使,您这是要做什么?”
金水河岸的老鸨们此刻沆瀣一气,抱成一团,来兴师问罪了。
“我们这里头可是有不少达官贵人的,劝您做事还是要考虑清楚!”
桑振国冷笑道:“大宋律法写明了,官员不得押妓。”
“既然你们也都说了,这里头有不少的达官贵人,那就赶巧了,本官今日就是来查房的!”
“给我搜!”
说完,他不再理会任何人,直接一个摆手,皇城司的捕快们便鱼贯而入,一个个得冲向了那一艘艘的游船。
“指挥使,林府尹还有禁军司校尉求见。”
就在他们的人进去后,有一个捕快小跑几步,飞奔到了桑振国的身前,报告了消息。
桑振国开口淡淡道:“让他们来。”
“是。”这名捕快退下。
半刻钟后,他领着两个人来了。
“桑指挥使,事态紧急,本官就直说了。文大相公的儿子,文衙内在某艘船内遭遇不测,被一些匪徒给绑架了………”
林府尹一来什么场面话,客套话都没讲,就直奔主题了。
“桑指挥使,你今夜做什么,本官不管,但本官的人还有禁军的人也要进去搜救文衙内。”
在旁的司校尉插话道:“万一那些歹人要是没个轻重的………文大相公到时候怪罪下来,可不是你我能承担得起的!”
“………”桑振国毫无反应,对此面无表情,只是轻轻得瞥了他们一眼。
许久过后,他不咸不淡得回了一句:“哦。”
气死人,不偿命!
说了半天,你想了半天,结果就一个哦字?
你是分不清主次吗!
这查房重要,还是救文衙内重要!
林府尹和司校尉快气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