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修道成仙(二更)

ȴа 不胜瑶光

眼睑缓动,意识渐渐回笼,大脑中还残存着濒死的痛感,牧云凉想着自己大约到了阴曹地府吧。看小说到网慢慢睁开眼睛,待看清周围事物时,他不觉震惊了。

简单的茅屋,简单的桌椅摆设,简单的一应器皿,墙上还悬着精致的镇国鞭,一切全然如昨。脑海中带血的一幕幕似乎从未发生过。牧云凉搞不清这是怎么一回事。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黄昏的风吹入房间,温柔和煦。她跨进屋中,偏着脑袋看他:“你醒了?”

牧云凉觉得不可思议,他冲她发了火,抽碎了屋中的东西,然后直挺挺地对着一地的尖锐利器躺了上去,等着血流尽而死……他反应过来,忙低头看身上,却见衣裳是干净的,浑身无半点伤口。

她走了过来,趴在床畔看他:“云凉,你在找什么呢?”

牧云凉有一肚子的问题,却又问不出口,毕竟冲动之下自尽这事情算不得光彩。他斟酌了一下词语,换了一种问法:“小九,昨天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她摇了摇头:“没有啊。”顿了顿,她又眨着眼睛笑起来,“不过,你好像醉了。我见人喝酒喝醉过,倒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喝茶喝醉。”

牧云凉记起来了,昨天他心情不好,拎了壶茶坐到悬崖边消愁。后来她过来找他,他情绪失了控强吻了她,再后来好像就一个人回了房间……

难道是回房之后就睡着了,直挺挺地躺上一地的尖锐利器自尽之事全是做梦?可是痛感很清晰,流血的画面也很清晰,就像现实一样逼真,他有些懵,脱口问道:“小九,我们还活着吗?”

她掩口笑出声:“当然还活着。”她按上他的手背,轻轻拧了一下,“你瞧瞧,是不是能感觉到疼?”

原来她不曾赶他下山,不曾说过那些话,牧云凉舒了一口气,眉宇渐渐展开了。转眼看向窗外,见日头已经落下山,他将她的手握着,下了床:“该饿了吧。有什么想吃的饭菜,我现在去做。”

就中意他这贤惠的小媳妇模样,九执帝君又笑了:“你做的我都喜欢。”这句是实话,他的手艺与小灵的相比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当然,他的是色香味俱全的天上,小灵的是色香味俱无的地下。

牧云凉也笑了,笑意自眼底溢向眼角,瞳子似镀了一层光,又柔和又明亮。他抬手抿她的额发:“你若喜欢,我愿一辈子做给你吃……”

看他欲言又止的柔情模样,帝君就任他抚着额头没挪动,等着他下一句话。

片晌,牧云凉低了头,眼睛凝上她的眼睛:“那么嫁给我好不好?”

帝君:“……”其实你可以给我当御厨。

牧云凉又将她堵在门口:“小九,你到底在顾虑什么?为什么不能嫁给我?还有哪些地方做得不好,我全可以改的。”

九执帝君深深觉得牧云凉简直心机,明知道她中意他的厨艺,于是每次都用饭菜钓她上钩,钓上来就问嫁娶之事。她很想对他说,你当初如果有现在的一半勇气,早就跟你家徒弟连小小石头都生出来了。然而你这勇气来得太晚了,没有给对人。

牧云凉是个固执到几乎偏执的人,若下决心做一件事情,定要不达成不休。他见她迟迟不给回应,便松开了,坚定道:“没关系,我可以等,等你答应的那一天。”

每次都被堵着问嫁不嫁,她愁烦他也愁烦,帝君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眼珠转了转,想到一个应该能通过的借口,她调整了一下情绪,用一种沉痛中带着恐慌、恐慌中带着抑郁的微颤嗓音道:“云凉,不是我不愿嫁给你。”她特地停顿了一下,低下头,用更颤抖的嗓音道,“我,我一想起成亲就害怕。”

牧云凉第一时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当初云虚子以成亲为圈套诱她杀她,定在她心中留下了极深的阴影。他痛悔着,悔自己没有考虑周全她的感受,也高兴着,高兴她心底是愿意嫁他的。他执了她的手,轻轻吻着:“对不起,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小九,我以后不提了,你别怕。”

帝君:呵呵,我就是这么机智。

在牧云凉煮饭炒菜的空当里,她翻阅了三路大军的最新战报并一一给了他们回复。松王率领的中路军在皇城下受阻,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人间岂能无一两个有勇有谋能担当之人?但松王受伤却是意料之外,松王活了几万年,竟然中了人间小辈的雕虫伎俩,一把年纪活到狗身上去了。

古国皇城,她需要尽快走一趟。战事拖得越久,对他们越不利。

“小九,来吃饭吧。”牧云凉将热气腾腾的饭菜整齐地放好,又摆了碗筷,一边擦着手上的水,一边温声唤她。

九执帝君应了一声,手轻拂,将军情文件全部收起。

两人慢条斯理地用着饭。牧云凉是不用着急,她则是有心事,一边吃一边想。两界对战,现在正是关键时期,她定然不能一直陪着他消磨时间。但若下山长时间不回来,他又要生疑,又要多想,说不好又要自杀,日!

当然,她也可以一个法诀甩去让他睡下去,但这个不是长久之计,而且妖术用多了颇伤他的身体。

人闲是非多,帝君想着牧云凉之所以整天想这些有的没的,究其原因全是太清闲了。如果他现在像她一样忙着制定作战计划,忙着关注前方战报,忙着想扫平人间之后又当如何走下一步,就不会有那些心思了。

必须给他找点事情做,必须转移他的注意力,让他别整天无所事事地盯着她。这样她回青云山处理政务也方便。

找点什么事情做呢?

“云凉,你修道好不好?”帝君趴在桌子上,双手托腮,看他洗了碗,诚恳地提出建议,“修成仙人,不老不死,这样你就能一直陪着我了。”虽然她不喜欢仙人,但需要给他找点事情做。

牧云凉默了一下,点头:“也好。”

说做就做。帝君起身,拉着他风一样奔回房间,殷勤地为他去了鞋袜与外袍,按他盘膝坐于床上,道:“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她踢开鞋袜,自己也爬上了床,与他相对坐了:“安然入静,不思,不看,不听,不动,气沉丹田,小周天运气。看好了,就是像我这样。”

牧云凉之前与云虚子来往,对修道略知一二,又自身聪颖有灵性,所以入门并不困难。

帝君见他方法得当,便道:“现在可以闭上眼睛用心修行了。云凉,记得了要小周天运气三十周,中间不可以睁开眼,不可以想其他事情分心。”

牧云凉道:“小九,初入道门者体内气息凝滞,运气三十周会不会太多了?”

当然多!正常情况下,第一次修行小周天运气两周就可以了。但是她要甩开他,所以笑吟吟道:“一点也不多啊。凡人若想修成仙哪是易事,所以一般都是打小就开始修行。你入门时间晚了,自然要求更严格,修行更刻苦。”她学着那丫头的样子轻轻撅嘴,“师父,你是不是觉得苦,不愿意为我做了?”

牧云凉含了笑:“傻丫头,这点事情哪能算得上苦。”说着依着她的要求阖上眼睛,专注于捕捉体内的气,沉入丹田,再依着体内经脉慢慢运行。

运气三十周,就算他天赋异禀骨骼清奇,第一次修行没有大半夜也是做不来的。帝君轻轻松一口气,伸出五指在他眼前晃了晃,看他是否已入定。

她的担心倒是多余。牧云凉做事一向极为认真,为政如此,修道亦如此。何况他也知修仙非易事,想想云虚子天资聪颖道心灵透,修了二十多年也不过半只脚迈入仙班。他现在半路出家,更不知要修到何年何月。到时万一不得成功,岂不是就不能陪她了。

帝君见他入定,便悄悄下了床,无声无息地关上房门出去。

化成一道黑光落往青云山,九执帝君将所有战报翻了一遍,又坐着出了回神,这才两指捏诀召来云头,踩着飞了出去。

帝君白天时被牧云凉拖住,看战报又耽搁了些时间,路上花了点时间,所以降到中路军时已经大半夜了。

松王忙迎上去,单膝跪倒请罪:“臣下作战不力,请帝君责罚。”

九执帝君看他一身的狼狈,伤口还没完全包扎好,还渗着血水,也没多说什么,只提掌抵向他后心,掌心溢出白光,白光所到之处伤口渐渐愈合。

松王受宠若惊:“帝君,您的伤势尚未复原,实在不用为臣下……”没等他说完,她已经为他治疗完毕,松开了手。

她在中军帐主位上坐下,平淡道:“胜败乃兵家常事,松王不必太过自责。只下次进军更仔细些,人类诡变狡猾,休要再中他们的圈套。”

松王忙道:“是。”

帝君问:“再次攻打皇城,松王有什么新的战略?”

松王道:“我界重甲兵已为敌方所破,恐怕不能再依恃。如果全线进攻,我方或将有伤亡。”

帝君想了想,十指扣起搭上椅子扶手,道:“打仗哪有不死兵的?既然所有封印都已解开,就集合军队全线推进,不能再给人间反应时间,不然我界伤亡会更大。”

松王将微弯曲的身杆一瞬立得笔直:“好,臣立刻下令,全力攻打皇城。”

皇城这畔,方晗已经组织军民向西撤退,“虽然一时挫了妖兵锐气,但妖界大军三路汇合,接下来极可能是强行攻城。诸位守得已经够久了,徒死无益,不如留着有用之身杀妖报国。”话音未落,便见妖气滚滚而至。

方晗见势不妙,拔剑出鞘:“第一支队、第二支队、第三支队随我断后,其他人等护送百姓撤退!”

黑翼展开,遮天避月。夜空下,那道冲天而起的窈窕身影如同杀戮之神,双翼一合,无匹劲道直冲皇城。轰然一声巨响,城墙接连着崩塌,砖瓦纷飞,冲得方晗等连人带马倒退向后。

亲卫向前欲护:“将军——”

方晗橫剑拦下,大声道:“撤,快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