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在周围树上的杀手看到这一幕,吓得慌忙装载箭弩。解阳不给喘息,在高树之上飞来飞去,手中的汉刀挥动出一道道霸道的剑气。顷刻就将那一群施暗箭的人杀得干净。逄铎担心解阳有失,也窜进林间来帮忙。看着地上横着的尸体,而解阳高大的身影站在粗壮的树干之上。紧握长剑高声问道,“师哥都解决了吗?”解阳应了一声,看着湖水畔的众人忽然明了,暮色虽浓,但也能借着水面反射的光泽看清人影。在这环境之下,自己这边无异于箭靶一般。所以赶紧招呼众人进林子里来。竺倾之道,“还进什么林子!还不抓紧赶路。这一波人解决了,下一波来的更快!”鞠欢心里也是这么想,可陶梦抒拦着鞠欢说道,“若要按原路走必定还有埋伏!我实在不明白,沙海的人再怎样也是在我们身后跟踪才是,怎会在也湖前设伏?难道我们之中……”她话未说完,鹤青竹的乌金杖重重地砸在地上,瞪着眼看着陶梦抒道,“丫头!你想说什么!”陶梦抒吓得不敢言声,歉意道,“四叔莫怪,梦抒只是觉得此事蹊跷。”邵麒插口道,“我们斗了天罡派的人,很可能他们在路上买了咱们的行踪。”陶梦抒道,“如果我们不扬言是陶府之人,想那天罡也不会把咱们一行当回事吧。”
秦烟儿一听顿时恼怒,“姐姐!您这话是怪我生事了?”裴文秀在一旁拉着秦烟儿的衣袖,劝解道,“没的事,没的事。”鞠欢见众人吵个不停,制止道,“事到如今,他们已经追来,我们目标太过显眼。咱们还是要分头行事为好。师父和竺老前辈,您二人随葛飞,带着梦抒和秦姑娘;我们师兄弟带着二秀随着候三儿。在约定的地点汇合!”鹤青竹想了想,现在也只好这么办了。
众人结束争论,秦烟儿白了陶梦抒一眼,拉着裴文秀去看那几个中毒之人,腐蚀的皮肤已穿透肌肉,此刻隐约可见白骨,看着胸口的抓痕,秦烟儿蹲下身隔着手帕去看尸体的指甲,见到指甲里还带着他的皮肉。秦烟儿起身轻叹一口,看着尸体狰狞的面孔紧瞪的双眼,可以想象得出他们死之前遭受了多少痛苦。裴文秀胆子有些小,不敢正眼去瞧,对秦烟儿说道,“姐姐!死状怕人吗?”
秦烟儿刚要回答,红裳箫声却再一次响起,这次的箫声朴素无华,更没有凭加内力扰乱心神。曲声的音调也没有什么特别。只是红裳有意将声音变得轻快,好像围杀众人是一种值得享受的乐趣。可洞箫的声音本身就过于低沉,再如何轻快也让众人觉得后颈一凉。秦烟儿看着树林里渐渐飘起一团清气。忙招呼解阳和逄铎出来。这时众人才看清林间的清气整缓缓地漫向这边。裴文秀问道,“是起雾了吗?”秦烟儿自幼在青谷长大,烟瘴之气自是见得多了。瞧着清气的飘拂的方向,这不是自然生成的,以自己对毒烟的了解。有一种毒烟名叫“青狼烟”熬制方式特别,生成的就是这看似没有什么古怪的清气,但这毒烟要是遇到潮气就会变成剧毒,可以短时间内就会让人窒息而死。想到自己身后就是也湖,这清气来的太过突然,所以急忙叫道,“不是雾气!是毒烟!”
大家听闻是毒烟,慌忙捂住口鼻。秦烟儿则从腰上取下一个药瓶,从药瓶里倒出数粒琥珀色的药丸分给众人含在嘴里。
毒烟外一声如利刃划杯般地声音传了进来,“呵!小丫头,你是何人?”
鞠欢一听这声音心头一惊。邵麒见鞠欢面色微变,问道,“是谁?”
鞠欢道,“李伯达!”
不错,来者正是被罗勇用连续六只飞鸽请来的李伯达。罗勇追了红裳数日,却始终没能找到他。遂请李伯达过来助阵。一开始李伯达看着罗勇的信只是冷笑。如果自己被个晚辈随便几笔就能请来,也太过可笑。谁知罗勇早就猜到如此,竟然连着写了六封信,信上对李伯达好一番奉承,这时花自怜出面劝解,如果罗勇一行失手,沙海的面子不好过。就算不为罗勇这愣小子,为了旭平秋旭帮主,也得动身前往了。李伯达寻思有理,就带人一路快马加鞭赶到南塘,更巧的是,那个让罗勇千寻万找的红裳,竟然让自己碰见了。所以随他一路在也湖设伏。
李伯达奸笑道,“鞠少侠,多日未见,老夫还担心你。既然这个小丫头能解我这‘青狼烟’,想那子午针更是小儿科了罢?”
秦烟儿道,“哦?你就是那个号称西沙鬼医的李伯达?我师父常说,‘世上恶人千千万,不敌伯达万万一。’你倒是进来让我瞧瞧,能让我师父夸赞称为恶人的人,究竟长什么样子。”李伯达道,“你师父是——红裳!你干什么!”众人听李伯达的声音,纷纷警惕起来。忽然间,解阳头上落下几片白雪。解阳抬头看去,只见一团黑发包裹着一张惨白的人脸就在上面看着他。解阳吓了一跳,惊叫一声,刷地就挥出一刀,那人侧身避开。脚踏树干,一个筋斗翻过众人,落在数丈之外。
解阳看清来者,正翘着手指,长发遮着半边脸,一身鲜红的裼衣上面绣着牡丹,叫道,“红裳?!”
红裳负着手,披散的头发看不清他的面容。这时,又是一个人影落在红裳旁边。头戴斗笠,裹着蓝衣,左手拿剑。
逄铎叫道,“叶阳?!”林叶阳抬起头,双目泛着寒光,与逄铎眼中的炽热相比,那寒光更配得上此时的气温。
林叶阳不理逄铎,开口道,“你要谁?”红裳面无表情,“解阳!”林叶阳道,“我要鞠欢!”
竺倾之笑道,“俩娃娃!口气不小!”
李伯达的声音在烟气外再次传来,“竺倾之,还是顾好你自己吧。你和鹤青竹自然有人收拾!今晚,你们都得死!”
红裳一转身形,步伐奇特,瞬间到了解阳身边。解阳刀已出鞘,一招“恍如隔世”,刀锋上挑,红裳屈身避过,跃后三丈,解阳变砍为刺,下顺刀身。红裳伸出双指搭在刀身上。解阳见过此招,急忙转动刀柄,刀刃向红裳手指削去。红裳长长的指甲如精钢打造一般,竟能抵在解阳的刀刃之上。对招来也不落下风。鹤青竹看的暗暗称奇。自己年轻时,曾闻沙海有人练就“穿指破甲”的功夫,名叫“凌手刃”。对招时手指如精钢一般,指甲形如利刃。今日一见果然有独到之处。那沙海的凌手老人早已过世,想来,这红衣人应该是他的徒弟。
红裳和解阳战至一处,而烟阵的青烟渐浓。秦烟儿道,“药丸只能抵挡一时,咱们需尽快破了这烟阵!”鹤青竹道有理。挥了挥手,葛飞和侯三儿各带两个家丁飞至两边,众人分散而站。鞠欢道,“师父!你还是和竺前辈一起。护着梦抒和秦姑娘!”陶梦抒看着鞠欢大敌当前还惦记自己的安危,心里一暖,轻叫了声,“欢哥!”鹤青竹拉过陶梦抒,跟在葛飞身后,作突围之势。
却听几声兵刃短接的当当之声,侯三儿向后跃飞数丈,蹲在地上呼呼地喘着气。而跟在他身后两名家丁横飞回来,重重地摔在地上。胸骨塌陷下去,均已毙命。邵麒和鞠欢同时冲到侯三儿身旁,俯身察看他的的伤势。侯三儿摇了摇头,道了声“我没事。”邵麒问道,“怎么回事?”侯三儿道,“好像是鞭锁!”
鹤青竹见鹤宅二十六家丁,此时仅剩葛飞等三人,急火攻心,双眼已模糊,险些跌倒。秦烟儿眼疾手快,赶忙扶住。见鹤青竹气色有恙,作势就要把脉。竺倾之将拦住她,问鹤青竹道,“鹤老,你不碍事吧?”鹤青竹看着地上横着的两个人,叹了口气,缓缓地摇了摇头。鞠欢见鹤青竹没事,对鹤青竹道,“师父!您和竺老前辈先走!在我事先约定之地汇合!”鹤青竹看着局势,解阳力战红裳。而毒烟外又不知有多少敌人,分开走确实更好。竺倾之见鹤青竹应允,亮出罄竹棍,走在最前,葛飞和两个家丁警觉地把秦烟儿和陶梦抒在中间,而鹤青竹不分由说地要断后。随着七人身形消失在毒烟后,外阵一声声惨叫声传来。鞠欢心道,师父和竺倾之的武功在当世虽不是绝顶高手,但除了四大派的掌门外,江湖里能敌过他二人联手的少之又少。想罢心下渐宽。
这时,邵麒见刚刚侯三儿突围的方向,走出五个身形短小精悍的汉子。站成一排,手里提着钢索,背上负着麻袋。侯三儿站起身来,看着那五人正悠悠的晃着钢索,知道刚刚打向自己的就是这钢索。看着五人的样子,认出他们是谁,怪道,“‘北岭五散人’也听遣于沙海?”五人中走出一个面长长须的矮子道,“错!五散人不听命于谁!我等此番前来是来找鞠欢寻仇的!”说着那长须矮子指着鞠欢骂道,“小畜生!三年前在你在南塘杀了‘怪道人’,现在是你赔命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