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梧正此时内力尽失,比起普通人也略有不如,被身旁的公公搀扶着,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他业已换好了龙袍,擦去了血迹,望着这围墙。
当赵梧正踏入这白玉铺就的皇庭,心中蓦然一紧,叹息一声,看向宫殿上头,紫气袅袅。檀香木雕刻而成的飞檐上,凤凰展翅欲飞;赤金琉璃瓦覆盖的屋梁上,九龙罗列而坐。
“始知世上客,不及山中人呐!”赵梧正叹道,只见身旁的公公冷冷道:“陛下文武韬略,莫不精通,有如此感叹,百姓若闻,岂不凉透了心呐!”
赵梧正面若冷霜,回头呵斥:“朕怎么做,还要不得你来评说!”那公公见龙颜显怒,不卑不亢道:“陛下息怒,须知忠言逆耳,利于率行。”那公公眼中寒光一闪,稍有不快。
赵梧正见他如此,冷哼一声,一甩龙袖,转身入宫。只听得远处传来“朕要歇息了!你退下罢!”。那公公喏了一声,半蹲行礼告退。
赵梧正在亭中走着,心中甚是焦躁烦闷,忽然抬起手,一拳捶在了亭柱上。
“甚么事惹得父皇如此大怒?作儿臣的不孝,不能为父皇分忧解难呐!”只见远处行来一翩翩公子,身着四爪蟒袍,仪表不凡,但面容有些丑陋,鼻孔朝天,脸若锅底。
赵梧正见了他,怒气更甚,喝道:“你来干什么?”
须知龙颜一怒,无不惊惧。而丑陋男子却面不改色道:“听说父皇受了伤?儿臣来探望探望。”
赵梧正听闻,目光闪动,却不见了怒容,冷冷笑道:“可真是朕的好儿子啊!”
丑陋男子惶恐拜倒道:“父皇折煞我也!”便双手呈上一株玉参,运转内力,玉参犹如电光笔直射去。
“请父皇观赏此参如何?”
赵梧正转身挥袖,只见一股大力传来,形如屏障,玉参里的内力与之碰撞,顿时变成了一摊汁水。
却见汁水倒飞而去,打在了那皇子的脸上。
“朕品鉴过了,次次品而已!”
大皇子脸色难看,低声道:“儿臣告退,定寻极品药材为父皇疗伤。”说罢转身飞速而走。
回到寝宫,赵梧正面色红白交替,一口鲜血喷在阶梯上,却是伤上加伤。冷声道:“好儿难养老哇!”
而大皇子走到亭中,也喷了一口鲜血,热气腾腾,落在地上顿时焦黑一片,却听见一个声音从暗处传来“赵滇,怎么样?”
赵滇拿袖子擦了擦嘴角,气喘吁吁道:“老不死的尚有一口气喘,须得再等上一阵时间。”
暗地里“恩”了一声,之后便毫无声息了。
赵滇露出阴冷之色,冷哼一声,便径直走了。
……
“老奴见过大皇子!”只见一位公公与赵滇行礼,此人正是之前与赵梧正搀扶的那位。
“原来是赵公公!有事?”赵滇目露忌惮,点了点头。
“惊扰了大皇子,刚才老奴感觉暗地有人行走,便省察一番。”那公公以袖遮面,低声说道。
“公公多虑了,没事便去伺候父皇罢!不知为何,父皇恼怒的很呢!”赵滇话锋一转,对刚才之事只口不提。
赵公公低头称是,袖子下的脸带着笑意,又说道:“大皇子有空可去看看珈容,那小妮子蛮想殿下的。”
赵滇皮笑肉不笑道:“善,正随公公去一趟,看看那小妮子也好。”
赵公公喜笑颜开,躬下身道:“有劳殿下了!”随即塞给赵滇一张纸条。
赵滇打开一看,上面画了一朵红花、一只鹬鸟、一只蚌、还有一个渔翁。目露恍然,抚掌大笑不止。
“公公,怎么做我就不多言了,切记百姓为国家之本。不说了不说了!公公不必跟来,我独自去看珈容!”那赵滇笑容满面,转身径直走去,不一会便没了踪影。
赵公公见他走了,干呕了一会,恶心道:“这赵滇,忒猛了一些”随即心痛道:“为了大计委屈容容了”
……
却说薪火军在京都横行霸道,竟无一人敢拦,声势越发壮大,随行的百姓也愈来愈多。
“伏羲现世,燧火明心。伏羲现世,天下大明。”众人怒吼,宛若夔牛之音,响彻京都城。
赵公公这时业已带了人来,浩浩荡荡七百人围绕在薪火军周围,个个都是练家子,任众人如何冲撞,也丝毫不显溃乱。
“何人挡我薪火军?焉不知伏羲一怒?”温仲庭在中央高声道,话语已带不快。
“呵呵,饕餮打喷嚏——好大的口气!伏羲,虫豸尔,焉能与五爪金龙相比?”赵公公定睛一望,面带诧异,发现所谓“伏羲”不过一毛头小子愣头青。
“我出驾时,五爪金龙不过拉车驹马矣。岂能与我伏羲相提并论兮?让人听闻,岂不笑掉大牙?”温仲庭挠了挠头,继续扯皮道。
众人见温仲庭不咸不淡、不慌不忙,从未有一点不自然之态,心中更加笃定了几分。于是哈哈大笑,酸言冷语讽刺那赵公公。
赵公公置若罔闻,面露微笑,缓缓道:“不知‘伏羲’功力几何?我等**凡胎,欲要一试!”说罢便脚尖一点,跃在半空。
温仲庭见他飞跃而来,也跃在半空中,随即运转内力,一掌拍了出去。
赵公公见他年轻,又来势汹汹,心中不觉轻视了几分,只运转三成内力,也是一掌相印。
两掌碰撞,只见劲风呼啸,把百姓与官兵都掀的往后退去。只见温仲庭面色涨红,“噔噔噔”退了十余步。
那赵公公“咦”了一声,发现自己的手掌有些胀痛,低头一看,却是血气淤积于掌上,运行不畅,内力也难通入,自然掌威弱了几分。
温仲庭此时血气翻涌,只觉一掌把自己的五脏六腑搅了个天翻地覆,内力稍有紊乱,连忙运转功法,把血气压了下去。
赵公公笑道:“好奇怪的功法!”便又一次抢攻而上,只见一鞭腿欲踢碎温仲庭的头。
温仲庭哪里经历过如此生死搏杀,如今双手颤抖,挡在头的一侧。他运转功法,用内力把双臂紧紧裹住。
他顿时闷哼一声,觉得双臂都要折了,这一腿蕴含的内力已把经脉冲击的生疼,犹如钢刀砺刃一般。
赵公公又凝视他的双腿,发现也是双腿肿胀、血脉淤堵,内力不畅。他又调起真气欲把瘀堵之处冲开,不料这次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势如破竹。
温仲庭此刻正在调息,抓紧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恢复身体机能,经过几个呼吸时间,经脉业已不那么难受了,但还是受创颇重。
赵公公眼珠一转,笑道:“小伏羲,若你现在束手就擒,我可保你一命。”
温仲庭哂然一笑:“蚱蜢撼扶桑——可笑不自量!尔能与伏羲比肩?呵呵!”
赵公公气极而笑,道:“给脸不要脸,小爬虫,定要你惨嚎个把月,才解我心头之恨。”说罢欲要贴身而上。
温仲庭岂能给他贴近的机会,随即倒退而去,只见人群中冲出一人,挟劲风、踏**,一掌呼啸而上。
只见一掌印到赵公公的后心,又借力向上飞去,突然坠落,踩着赵公公的肩头,踢了个几脚。
只见赵公公在空中喷了口血,化为血雾,便掉进了薪火军。尘埃四起,灰土齐飞。众人见赵公公躺在了个坑中,便要一呼而上,拿其项上人头。
突然异变陡生,众人还没靠近,就被一股大力掀飞,只见赵公公业已站起,捏着衣角揩着鲜血。
“好一记‘飘鸿飞雪掌’!”赵公公声音沙哑,不知是伤了喉咙,还是因为愤怒、恼火导致。他环顾四周,大喝道:“夜仙!出来罢!何不堂堂正正一战?”
声浪袭过四周,只见众人鼻中耳中溢出鲜血,纷纷倒地,只有一人站在人群中巍然不动。
他一身黑衫,脸戴黑罩,目中露出紧张,只见声浪掀起的劲风忽然大了,把他的面罩扯掉。里面露出一张英俊不凡的脸,只是有些苍白,还带着疑惑之色。
“十叔!”温仲庭见了他,才认得出来,发现正是前几日卢本豫带他一一见过的九位叔叔之一,老十宋柏。
温仲庭此刻有些恍惚,发现事事如此扑朔迷离,不由得有点心不在焉。
赵公公见了,忽然运转轻功,如同疾风落叶,径直往温仲庭那边去,欲要擒贼先擒王,令对方投鼠忌器。
“阿弥陀佛,南有大雷音,今有小谛法,贫僧有礼了!”只见一声佛号传来,震得赵公公在半空中抖了抖。
只见赵公公依然不停,在半空中挥了挥手,喝道:“移花接木,控龙擒凤!”
“金钟菩提,明王不动!”慧林听闻赵公公所用的功法,面色大变,连忙用内力护住温仲庭。
却见温仲庭身形不稳,直接被赵公公吸附到了手中,他的手掐着温仲庭的脖子,憋的温仲庭面色通红。
慧林面色难看,没有想到赵公公内力强劲如斯。
宋柏脸色也是如此,来到慧林身边,低声道:“九哥,怎么回事?”
慧林咬了咬牙,道:“这厮恐怕初入外罡了!”
宋柏犹豫不决,问道:“那温仲庭?”
慧林深吸一口气:“当然救,若是不救,大哥可能要抽死你我。”
两人相视一眼。同时运转内力,宛若配合多年的老友。一齐向赵公公攻去。
赵公公脚尖点地,往后暴退,只见扬起手,欲要往温仲庭丹田处轰去。
二人见了,睚眦欲裂,大喝:“赵狗贼!尔敢?!”
赵公公目露轻蔑,一手拍在温仲庭的丹田,只见温仲庭面若死灰,喷出一口鲜血,“啊呀”了一声,便没了声息。随手甩入官兵人堆中,顿时被绑成粽子。
慧林宋柏二人怒极攻心,大喝:“狗贼!你不得好死!”便飞扑而上。
宋柏拼尽全力,只见残影重重,一记记“飘鸿飞雪掌”轰向赵公公,只见赵公公犹如海中礁石,任浪花千朵,我自岿然不动。
慧林四指并拢,只剩一根中指直竖,却是“菩提金刚指”。指影繁多,犹如天外流星般袭去。
赵公公面露不屑,双手挥挡同时,大喝:“移花接木!”只见劲风形成旋涡,风起云涌。
只见宋柏慧林的内力蠕蠕欲动,仿佛要井喷而出。二人有些措手不及,又慌张不已,急忙镇压内力,却各自露出了几个破绽。
赵公公见二人攻势愈来愈慢,又有破绽时不时的露出,心中大喜,抓住时机,一记“腐骨蚀筋拳”打出,轰在宋柏的右肋上。
宋柏心中蓦然一惊,口中却涌出一口热血,又被他生咽下,挥手反震,欲要后撤。
赵公公岂能给他这样的机会,欺身而上,而慧林又紧追不舍。他又在宋柏胸口打了两拳,只听噶蹦几声,宋柏飞射而去。
慧林如同怒目金刚,几记“菩提金刚指”袭在赵公公后心,只见前后通光,血如泉涌。
赵公公突然往后撤去,进到了官兵当中。
慧林怒吼:“狗贼,我要你狗命!”
只见赵公公拎出一张长弓,内力运转,箭矢犹如狂风骤雨般射去。
慧林见状,恢复了几分清醒,冷哼一声,躲过箭雨,恨恨道:“狗贼,改日要你狗命!”便携着宋柏远去了。
赵公公吐出几口鲜血,哈哈大笑。拎着甄复生,喃喃道:“有如此**,几个百姓又算得了什么。”随即一挥手,“给我杀!一个不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