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土看着苏阳认真的脸庞，突然笑了。
笑声在安静的宿舍里显得有些突兀。
“你笑什么？”
“我在你身上，看到了老师的影子。”涅土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柔和：“老师当年也是如此，为了人族的未来，他可以舍弃一切，包括他自己，他明知触碰轮回会惹怒天道，还是义无反顾地去做了。”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手中的息壤。
“当年老师身陨，我连帮忙的资格都没有，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消散，后来，我把自己关在洞府里，没日没夜地琢磨，终于领悟了这门造物神通，我捏出那些泥人，看着他们在地上跑，我总在想，如果老师还在，他看到这些会多高兴。”
涅土抬起头，直视苏阳。
“可是，他不在了，我学会了这门神通，却失去了展示给它看的人。”
这份遗憾，压在涅土心底太久了。
“现在，你继承了老师的意志，要完成他的未竟之事。”涅土站起身，走到苏阳面前：“你以为你是强迫我留下来？坦率地说，你太小看我了。”
她踮起脚尖拍了拍苏阳的肩膀，力道不小。
“我很高兴。”涅土的语气坚定：“因为我终于能够帮到老师了，这门造物神通，原本就是为了他而存在的，现在用来补全轮回，也算是物尽其用。”
苏阳看着她，心头震动。
他原本准备了许多说辞，甚至做好了强行镇压涅土反抗的准备，却没想到，这涅土竟然如此豁达。
“你是做好面对天罚的准备了？”涅土问。
苏阳点头，一脸认真。
“行。”涅土干脆利落，“要我怎么配合？”
苏阳平复呼吸，开始布置后续的任务。
“精血已经全部到位。你需要全力施展造物神通，捏出尽可能多的孕妇载体，我会用混沌之气为你提供无尽的天地之力，确保你不会透支。”
“智者会在地下实验室同步运行匹配算法！”
“我觉得这个过程极有可能就是天罚降临之时。”
至少对于苏阳而言，最关键的就是这一步。
只要算法跑通了，那么剩下所有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只需要时间就可以！
苏阳看着涅土，郑重承诺。
“天罚降临时，我会顶在最前面，只要我还没死，就绝不会让天雷伤你分毫，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护住你的神魂。”
涅土笑了笑：“别说大话，天罚可不是闹着玩的，你顾好你自己就行，我也没那么容易死。”
……
三中体育馆内。
七万三千六百二十个玉匣分门别类码放齐整。
玉匣表面贴着标签，标注着境界，孕期与功法属性。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这是玉匣材质自带的气息。
涅土走到玉匣堆前，随手拿起一个端详，确认里面的精血活性完好。
“这就开始？”
苏阳没有马上答应，而是抬起头，环视了一圈宽阔的体育馆穹顶。
“等等，我弄些保险。”
话音落下，苏阳双脚离地，身体悬浮而起，直奔穹顶最高处。
悬停在半空后，双手平伸。
体内的混沌之气开始高速运转，通过特定的转化回路，衍生出庞大且纯粹的魔法元素。
指尖在虚空中快速勾勒，一道道繁复的几何图案凭空出现。
这些图案并非修仙界的符文，而是由圆环，六芒星，多边形嵌套而成的魔法阵基。
最先成型的是空间系禁咒“绝对壁垒”。
银白色的魔力线条在体育馆外围交织，形成一个倒扣的半球形护罩。
线条之间相互连接，将空间坐标彻底锁死。
外部的物理攻击与能量冲击，在接触到壁垒的刹那，会被强行导入虚空乱流。
紧接着，土系“大地之盾”铺展开来。厚重的土黄色光芒从地底涌出，顺着墙壁攀爬，与穹顶的阵法相连。
整个体育馆的承重结构被强化了数千倍，普通的钢筋混凝土被魔力浸润，硬度远超特种合金。
苏阳没有停手。
光系【圣光庇护】，奥术系【魔力偏转】，风系【暴风眼】，水系【深海静默】……
不同属性的防御性魔法禁咒一层叠着一层，色彩斑斓的光芒在体育馆内交相辉映。
能量的消耗极其夸张。
布设这种级别的禁咒，寻常魔法师抽干魔力也只能完成一个。
苏阳却像个没有底线的能量源，阵法一个接一个往下砸。
阵纹重叠，魔力共振。
无数阵法相互嵌套，形成了一套自洽的防御体系。
外层的魔法阵负责卸力，中层的负责吸收转化，内层的负责稳固空间。
涅土站在下方，仰头看着这一幕，一脸懵逼。
起初她只觉得这是一种新奇的防护手段，可随着阵法数量越来越多，能量波动越来越强，她的表情变了。
这种能量体系，与她熟知的天地之力截然不同。
这可不讲究道法自然，不讲究天人合一，感觉纯粹是利用某种力量来强行驾驭元素。
更让涅土无法理解的是苏阳的能量储备。
“这家伙体内到底装了多少能量？”
涅土能看出来，苏阳调动的并非天地间游离的灵气，而是纯粹的自身储备。
这种只出不进的消耗方式，换做太古时代的大能，也早就被榨干了。
最后一个魔法阵落下，苏阳收回双手。
漫天光芒内敛，隐入墙壁与穹顶。
体育馆恢复了原本的模样，但空气中残留的魔力威压，重得让人呼吸困难。
苏阳降落回地面，拍了拍手，涅土走上前，指着头顶。
“你刚才布下的是什么阵法？这能量波动，完全不讲道理。”
“魔法阵。”苏阳解释道，“跟阵法有区别，但本质上都差不多，都是利用规则来达成目的，阵法靠阵眼和灵石驱动，魔法阵靠魔力回路和元素共鸣。”
涅土回忆着刚才看到的那些几何图案。
“这种手段，我从未见过。你一口气布下了多少个？”
“六百六十六个。”苏阳回答得很干脆。
涅土愣了一下，琢磨着这个具体的数字。
在修仙界的阵法体系里，数字往往对应着特定的易理。
九为极数，三十六为天罡，七十二为地煞，一百零八为大周天。
“六百六十六？”涅土问，“这数字有什么讲究？暗合某种上古星象，还是对应特殊的法则节点？”
苏阳眨了眨眼，微微一笑。
“没有含义，就是单纯图个吉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