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孩子绝不是他的

次日,她早早起床。

一夜辗转反侧,头痛不已。

这几日宁祉派了不少人在长亭宫守着,风吹草动都不放过。

闻茵也难得没来找她麻烦,每日只往太后宫里请安,或是去寻迟钰说话。

她踏出房门,思索着如何答复愉贵妃的话。

走到院角,两个扫洒宫女正一边扫雪一边说话。

“……我听人说平南侯府世子妃怀的孩子不是世子的……”

“哎!我昨儿领炭的时候也听说了!”

“她看着身子骨弱,没想到……”

姜娩脚步一滞。

一人余光瞥见她,立刻噤声,眼神躲闪。

她走近训斥道:“不好好干活,乱嚼什么舌根!”

两个宫女连忙跪下:“姜小姐饶命!奴婢也是听来的!奴婢不敢了!”

“听来的?听谁说的?”

“这......这宫里都传开了......”

姜娩皱眉,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转身往外走,打算去一趟清心殿。

穿过菊园长廊时,假山后隐约飘来议论声——

“要我说,就是世子出征后,世子妃难免寂寞......”

“我听说那孩子,是太师的!”

“天爷!当真?!”

“可不是嘛……孤男寡女,住一个宫里,抬头不见低头见,谁知道夜里关起门来……”

“可太师不是她舅舅吗?”

“嗐,又不是亲的!哪有什么真血脉情分?保不齐早就……”

话到此处,转为一阵暧昧又鄙夷的低笑。

姜娩手心发冷,正欲上前,另一头又来两个宫女站着守门,交谈声随风飘来——

“......之前不是还说假孕吗?怎么忽地又真怀上了?难道先前真的是太医误诊?”

“那可是宫里的太医,怎么可能连喜脉都误诊?”

“那难道那时确实假孕,如今真的怀上了……”

“肯定是啊!世子出征这么久,算时日,这孩子绝不是世子的。”

“真是可怜了世子,为了她,去封聿关拼命,若知道这事……”

“唉,明明被皇上亲封将军,前途无量,可惜娶了个闻家的……”

议论声如细密蛛网,从四面八方缠来。

不知何时来了几个太监,甚至说起了轻薄之词。

“先前我远远瞧见过世子妃,腰身只得这么细,肤白貌美......”

“啧啧,哪个男人不心动?”

“太师守不住也是正常!”

“两人怕是每晚都得翻云覆雨一番......”

姜娩捏紧拳头,径直过去,瞪着那个嚼舌根的小太监。

“没根的东西,瞎说什么呢!”

那太监吓得扑通跪倒:“姜、姜小姐饶命!奴才有罪!奴才也是听人说的!”

“听谁说的?”

“宫、宫里都这么说……传了几日,奴才也不知源头……”小太监磕头如捣蒜,“姜小姐明鉴,奴才再不敢了!”

姜娩皱起眉。

竟然已经传了几日,她却才知道。

都怪她这几日避免纷扰,一直待在长亭宫没有外出,到今日才知道这事。

但眼下不是盘问的时候。

段知安,他知道吗?

姜娩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怒,朝清心殿疾步而去。

风掠过宫道,吹起薄薄一层碎雪。

清心殿大门紧闭,守卫森严。

一名身着浅碧宫装的侍女,拦在阶前:“姜小姐安好。太师今日出宫了,您可改日再来。”

姜娩说:“那世子妃呢?烦请通传一声。”

“世子妃方才也已出去了。”

“出去了?去了何处?”

“迟钰小姐昨日邀世子妃前往饮梅阁,赏看新进贡的双尾金鲤。世子妃想去沾沾好兆头。”

姜娩心下一沉。

闻浅现在还出去,肯定是不知道外面传得沸沸扬扬。

可迟钰就不一样了。

多半不是单纯赏鱼。

她问:“何时走的?”

“约莫一盏茶前。”

姜娩不再多问,转身便往饮梅阁方向去。

饮梅阁坐落于宫苑西侧,是先皇为太妃贺寿修建的。

不过现在已经成了寻常闲逛的宫苑。

姜娩刚踏入园门,便听到一阵熟悉的娇笑声。

迟钰与闻茵正并肩走过来。

两人衣着华贵,看着便是贵气十足。

迟钰鬓边簪着皇后赏的东珠步摇,闻茵穿的是太后赐的蜀锦。

看到姜娩,迟钰脚步一顿:“哟,姜大小姐?远看着我还以为是个宫女呢。”

闻茵上下打量了姜娩一眼。

轻笑道:“先前在王府看着还凑合,可在宫里还这么穿......啧啧啧,姜小姐有空还是打扮一下。”

“闻姐姐,她若要打扮也得有东西啊,这东西都没有,还能打扮出个花儿来不成?”

两人捂着嘴嬉笑不已。

姜娩没心思与她们周旋,径直问:“世子妃呢?邀她来此赏鱼,怎么你们没在一起?”

迟钰挑眉:“我是邀了呀。可我又没拿轿子去抬她,她究竟来没来,到了哪里……我怎么知道?”

闻茵说:“就是,或许走到半路,觉得身子不适,又回去了吧。毕竟她现在可娇贵得很。”

话音刚落——

“啊——!!!”

饮梅阁里突然传出一声女子的惊呼。

姜娩脸色骤变,疾步冲进去。

迟钰与闻茵对视一眼,不紧不慢地跟上去。

园中的拱桥旁。

闻浅倒在青石地上,浅色裙裾已被血浸透。

她双手捂着腹部,脸色惨白如纸。

“浅浅!”

姜娩冲过去想扶她,却不敢贸然移动。

血渍在石面上晕开,触目惊心。

“这到底怎么回事?!”她大喊一声。

旁边一个宫女颤声说:“我看到世子妃从桥上下来时,忽然摔了,兴许是踩到了积雪……”

“积雪?”

姜娩抬头看向桥边台阶。

那里果然有一小片未化的积雪,湿润滑腻。

可宫里的雪每日清晨便有专人清扫,此时已近午时,各处道路早已干净清爽。

这雪……怎会偏偏留在此处?

她转头,盯向慢悠悠走来的迟钰与闻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