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的身体瞬间炸开。
金色的血在虚空中炸开,化作一片金色的血雾,也可以说是无数的尘埃,细微的小点,甚至普通的神魂,可能都已经察觉不到楚天生机的存在。
血雾中混着他的血肉碎片、骨骼碎片、神魂碎片,还有那团被他吞下去的魔蕴碎片。
那些碎片向四面八方飘散,有的落在幽冥秘境的地面上,有的落在宫殿的墙壁上,有的落在虚空中,有的直接飘出了幽冥秘境,散落在星空古路的黑暗中。
这种身躯炸裂的场景,甚至对于神话来说,都是必死之局,造化序列都是九死一生,想要重组身躯,难如登天。
此时,说是楚天已经死了,也不为过。
同一时刻,他的大千世界在崩塌。
那些从魔蕴中涌出的黑色光芒还在小世界中肆虐,所过之处山川化为虚无,河流蒸发殆尽,星辰一颗接一颗地熄灭。
楚天的混沌纪元神魂已经碎成了无数片,每一片都在黑色的光芒中闪烁,像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慧梅以六道轮回,也才能勉强的感受到一丝丝楚天的神魂存在。
而魔蕴还在反噬。
那团被他吞下去的魔蕴虽然碎了,但每一块碎片中蕴藏的力量都没有消失。
那些碎片在小世界的角落中疯狂旋转,像无数颗黑色的太阳,释放出超越造化境的道蕴。
那些道蕴侵入楚天的血肉、骨骼、神魂,像无数条毒蛇在他体内游走,所过之处一切都在崩解。
他的血肉在融化,他的骨骼在碎裂,他的神魂在消散。
他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他的本源在飞速消耗,他的意识在飞速模糊。
小世界在崩塌,根基在断裂,生命在流逝。
混沌纪元神魂碎成了无数片,每一片都在黑色光芒的侵蚀下暗淡下去。
魔蕴的可怕能量不断冲击着每一块碎片,叠加着外部魔疯疯狂的隔空轰杀,对小世界造成了双重打击。
那些从魔疯掌中涌出的黑色巨掌,每一只都携带着通天大魔的意志之力,每一只都蕴藏着魔疯毕生的修为。
它们穿过小世界的裂缝,直接轰击在楚天的神魂所剩不多的意识上,要直接将他彻底抹杀。
这种情况下,哪怕对造化序列来说,都是近乎十死无生的局面。
“不愧是伟大人皇的传人,如此生命力,比造化序列都不逊色多少。”
魔疯巨大的脸庞上面无表情,:“可惜的是,你千不该万不该,想要从我手上抢东西。”
“得罪了你最不该得罪的巨魔,所以,你得死。”
“魔蕴,只能属于我。”
楚云裳瘫软在地上,脸色煞白。
此刻,她的双手撑着地面,指尖嵌进了石板里,鲜血从指甲缝中渗了出来。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小弟……小弟……”
驼老躺在棺木中,浑浊的双眼看着那些飘散在虚空中的金色碎片,看着那些碎成一地的血肉、骨骼、神魂,死死的咬住牙,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恨自己没用,恨自己帮不上忙,恨自己只能躺在这里看着少主被打成碎片。
慧梅站在宫殿中央,看着那些飘散在虚空中的金色碎片,妖异的小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刻进骨子里的坚定。
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每一个字都很稳。
“大哥不会失败我坚信,没人能打败他,一直都是。”
而就在这个最绝望的时刻!
就在这时,那些飘散在虚空中的金色碎片突然开始发光。
不是金色的光,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威严的光芒。
那光芒从每一块碎片中涌出,从每一滴血液中涌出,从每一根骨骼中涌出,从每一缕神魂中涌出。
那些光芒在虚空中交织、汇聚、融合,像无数条金色的河流汇入大海。
光芒的源头,是一个小小的帝冠印记。
那里是楚天原先的头颅所在,有一枚小小的印记,只有指甲盖大小,表面流转着古老的皇道符文。
那枚印记在发光,金色的光芒从印记中喷涌而出,向四面八方蔓延。
那些光芒覆盖了楚天的每一块血肉碎片、每一根骨骼碎片、每一缕神魂碎片,像一层金色的薄纱,将那些碎片包裹其中。
那些金色的光芒开始压制魔蕴的反噬。
魔蕴碎片中的黑色光芒在金色光芒的冲击下暗淡了下去,那些侵入楚天血肉、骨骼、神魂的黑色道蕴在金色光芒的侵蚀下被一寸寸逼退。
这一幕,开上去像是伟大人皇与通天巨魔的隔空对决。
那些道蕴像被点燃的纸片一样燃烧起来,化作黑色的灰烬消散在虚空中。
那些灰烬没有飘远,而是在金色光芒的引导下汇聚到一处。
在小世界的西方,那些灰烬越积越多,越积越厚,越积越深,化作一个小小的池塘。
池塘中翻滚着黑色的液体,那液体像墨汁一样浓稠,像岩浆一样炽热,像深渊一样深邃。
池塘在扩张,从丈许方圆扩展到百丈、千丈、万丈。
对着魔道力量的不断加速狂涌而来,短短时间,从一个小小的池塘变成了一个浩瀚的魔渊。
魔渊在小世界的最西方缓缓旋转,黑色的光芒从魔渊中喷涌而出,将小世界的西方天空染成了黑色。
那些光芒中倒映着通天大魔的尸体,倒映着那些如同山脉般的纹路。
这时,楚天的意志从小世界的最深处浮现。
那道意志凝聚成一道金色的身影,站在魔渊的边缘,看着那片浩瀚的黑色海洋。
他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弧度很淡,但很真实。
他抬手,五指张开,将魔渊中的力量引入小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黑色的光芒流过崩塌的山川,山川停止了崩塌,裂纹开始愈合。
流过干涸的河流,河流重新流淌,河水变成了黑色。
流过熄灭的星辰,星辰重新亮起,光芒变成了黑色。
流过死亡的生灵,生灵重新复活,身体变成了黑色。
整个小世界在黑色光芒的洗礼下焕然一新,从崩塌的边缘重新站立起来。
魔疯很快感受到了那股变化。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他的声音从裂缝中炸开,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愤怒和疯狂。
“不可能,你一个帝尊,怎么可能炼化通天大魔的魔蕴!”
他的巨掌再次拍下,亿万只黑色巨掌同时轰向小世界。
但这一次,巨掌的力量在接触到小世界边缘的瞬间就被吸收了。
那些巨掌中蕴藏的力量,在进入小世界的瞬间就被转化了,转化为小世界修复所需的能量,转化为魔渊扩张所需的养料。
他的攻击不但没有伤害到小世界,反而成了小世界修复的养料。
他的声音从裂缝中炸开,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愤怒。
“为什么,你为什么能吸收我的力量。”
楚天的声音在小世界中回荡,平静而冰冷。
“因为你现在对抗的并不是我。是人皇与通天大魔的对决。”
魔疯的瞳孔收缩得更剧烈了。
他看到了。
在小世界的最深处,在魔渊的上方,无形中,似乎有两道身影正在对峙。
一道身影身穿金色皇袍,头戴帝冠,腰跨长剑,面容模糊但威严如山。
另一道身影通体漆黑,头顶两只魔角刺穿了虚空,身周流转着超越造化境的道蕴。
两道身影没有声音,没有动作,没有表情。
但它们的意志在小世界中碰撞、交锋、厮杀。
人皇的意志堂堂正正,每一招每一式都蕴藏着世间最至高无上的皇道。
通天大魔的意志阴冷疯狂,每一招每一式都蕴藏着毁天灭地的魔道。
两股意志在小世界中碰撞,炸开的余波化作金色的光芒和黑色的光芒,在虚空中交织、融合、演化。
这一刻,魔疯终于明白了。
他的攻击根本没有直接作用于楚天,而是作用于人皇与通天大魔的对决场中。
在那个对决场中,他的力量就像一滴水落入大海,一粒沙落入沙漠,根本翻不起任何浪花。
他的攻击不但伤害不了楚天,反而成了人皇之道的燃料,成了通天大魔之道的祭品,成了楚天小世界修复的养料。
他的拳头像打在棉花上,他的掌力像劈在空气中,他的爪力像抓在虚空里。
不管他使出多大的力量,都会被那个对决场吸收、转化、利用。
魔疯,疯狂了。
“楚天,我不会让你得逞的,魔蕴是我的,通天大魔的传承是我的,你一个帝尊,凭什么跟我抢!”
但此刻,他的攻击就像泥牛入海,连水花都没有溅起。
楚云裳跪在宫殿的地面上,美眸中满是血丝,灰色的光芒在她身周缓缓流转。
她的目光透过那些飘散在虚空中的金色碎片,透过那些散落在各处的血肉、骨骼、神魂碎片,看到了小世界中的变化。
那些破碎的山川在修复,那些干涸的河流在流淌,那些熄灭的星辰在亮起,那些死亡的生灵在复活。
小世界从崩塌的边缘重新站立起来,从毁灭的深渊重新攀爬上来。
而魔渊在小世界的西方缓缓旋转,像一颗黑色的心脏,为整个小世界提供着源源不断的力量。
“小弟……你没死对不对……你还活着……”
慧梅站在她身边,六道轮回在他头顶缓缓旋转。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正在聚合的金色碎片上,落在那些正在重组的血肉、骨骼、神魂上,妖异的小脸上满是激动。
“我就知道,大哥不会输,没人能打败他,魔疯不行,神冥不行,谁都不行。”慧梅几乎是在低吼着说道,双拳紧握,他就知道大哥不会这么轻易输的。
驼老躺在棺木中,浑浊的双眼看着那些正在聚合的金色碎片,看着那些正在重组的血肉、骨骼、神魂,眼中满是泪光。
他的嘴唇在哆嗦,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少主……少主……”
这时,那些飘散在虚空中的金色碎片开始聚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