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6章 番外125

重生后我只做正确选择 躺平摆烂二选一

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笔意简淡,落款是个不太熟的名字,但画得倒是清雅。

许先生已经在里面等着了,见她进来,站起来笑着招呼。

“张总,好久不见。”他四十多岁,穿着深灰色中式褂子,手腕上盘着一串蜜蜡,说话带着闽南口音。“您气色真好,比上回见又年轻了。”

“许先生会说话。”她在他对面坐下,接过他递来的茶。

茶是正山小种,茶汤红亮,入口有股桂圆香,很醇。

“料子呢?”她放下茶杯,开门见山。

许先生从桌下拿出一个皮箱,打开。

里面衬着红色的绒布,摆着三块料子,以及一只单独放在绒布凹槽里的翡翠手镯。

他把那只手镯取出来,放在托盘里,推到她面前。

“这块您看看,玻璃种帝王绿,色正,水头足,一点杂色都没有。”

张雨欣没有急着上手。

她先隔着一点距离看了一会儿,目光落在那只镯子上的时候,眼神专注而沉静。

然后她伸出手,用指腹轻轻碰了一下镯面,又收回来。

“老坑的?”她问。

许先生笑了一下,“张总眼力好。这块确实是老坑料子,不是新坑出来的。”

她这才拿起手镯,没有戴,而是先对着灯光看。

她把镯子举到灯下,转了转角度,让光线从不同的方向穿过玉体。

翡翠在她指尖泛着柔润的光泽,颜色浓郁而均匀,像是从深处透出来的绿,沉沉的,不浮。

她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光在玉体内部游走的样子。

这抹绿色并不是浮在表面的那种,而是像从石头深处长出来的,一层一层地晕开,温润而绵密。

“水头不错,”她说,“透光度到七分了吧?”

“张总您看东西真是准。”许先生往前坐了坐,语气里带着被行家看中的那种微微的兴奋。

“这块料子的水头,我给打七点五。

您看这个边缘的起光,稍微转一下就有荧光。

这个级别的料子,现在市场上已经不好找了。”

张雨欣没有接话。

她把镯子放下来,翻了个面,看内圈的纹路。

她指腹沿着镯壁的内侧缓缓摩挲了一圈,感受那表面的触感,然后又凑近了一些,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细看内圈有没有石纹或棉絮。

“棉絮是有的,”她说,语气平静,“但分布得很均匀,像是雪花棉,不碍事。这种棉絮反而让玉体更润了,比那种干干净净一点东西没有的反而有味道。”

“张总您这话说得内行,”许先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现在很多人买翡翠,光看‘完美’,看到一点棉就说不好。

其实真正的好东西,有点棉有沙感才显真。

那种干干净净跟玻璃似的,十有八九是处理过的。

您这块我敢打包票,绝对纯天然。”

张雨欣把手镯戴到左腕上,转了转,让它贴着皮肤。

翡翠的凉意透过肌肤渗进来,不刺骨,反而有一种温润的凉。

她抬起手腕,对着灯光又看了一会儿,目光从镯面移到镯壁,又移回镯面。

“颜色确实正,”她说,“但说实话,这一块——”

她顿了顿,把手镯摘下来,放回托盘里,“不是我想象中那种厚度。”

“您的意思是?”

“我想找的是那种稍微厚装一点的,这一块偏薄了。”

她用食指和拇指比了一个厚度,“大概差了将近两毫米。薄装的镯子戴着好看,但总觉得少了点分量感。”

许先生听完,没有急着辩解,而是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

“张总说得对,这块料子确实是切得薄了一些。

主要是料子本身不够大,原石只出了这一只整镯,剩下的全是边角料。

要是想切厚装的,圈口就得小了。”

他说着从皮箱里拿出一块切开的料片,“您看这块原石的边角,厚度是够的,但宽度不够,出不了整镯。”

张雨欣接过那片料子,对着灯看了看。

边角料的厚度确实够了,但形状不规则,边缘有一道浅裂,不好避。

“这道裂深不深?”

“不深,打磨一下就没了。”许先生说,“但这块料子我只能出挂件,出不了一只手镯了。”

张雨欣把边角料放下,沉默了一会儿。

“那这一块镯子,你开多少?”

“六十八万。”

她把手镯拿起来又看了一眼,放回托盘里。

“五十八,能拿我就拿。不能拿就当我没问过。”

许先生笑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像是考量了一下。

“张总,您这价压得够准的。”他说,“我是老实人,跟您说实话,这块料子我进货五十出头,加上切工和打磨,五十八确实没怎么赚您的。”

“那你卖不卖?”

他看了她一眼,又笑了。

“卖。漏给您了。”

“爽快。”她把手镯放进自己带来的绒布袋里,拉好抽绳,“一会儿款会到账,我让人转给你。”

“不急不急。”许先生又给她添了茶,“对了张总,下个月我还有一批料子到,有一块春带彩,我看品相很好。您要是感兴趣,到时候我先给您看。”

“春带彩?”张雨欣挑了挑眉,“什么底子的?”

“糯化底,紫的部分很甜,绿色的部分也化得开。我还没切,但看表皮的表现应该不差。”

“那到时候你叫我。”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觉得正山小种的桂圆香在舌尖上慢慢散开,醇厚而温润。“对了,你上次说的那块蓝水,后来怎么样了?”

“那块啊,”许先生摆了摆手,“被人抢了。我还没通知您,那边就直接全款拿走了。也是个老客,你们蓉城本地的,开价没犹豫。”

“可惜了。”她说,“蓝水的料子这两年越来越少。不过没关系,好东西总归会遇到的。”

她又坐了一会儿,把手镯放在灯光下看了最后一次,才收进包里。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闲天,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给许先生转了一笔定金,然后站起来告辞。

从茶室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夜风带着江水的潮气迎面扑来,她站在台阶上,仰头看了一眼天空。

云层很薄,月亮挂在楼宇的缝隙里,边缘模糊,像一块磨过的玉。

她把手伸进包里,摸到那只绒布袋里的手镯,指尖隔着绒布感受了一下那温润的凉意,然后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