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七章 交易

说这番话的时候,越季秀的眼里满含期待。

陈小富是公认的天下最年轻的大儒!

大儒通常都很大度。

姑姑说他不仅仅有着渊博的学识,他还有一颗悲悯天下之心。

他在临安收留了许多的难民,他为那些难民提供了庇护之地,这便是他心之善。

他被大周女皇任命为监察院御史,他初入帝京就将权倾大周的潘不负给拉下了马来……

姑姑说这便是正义。

一个有着悲悯之心的充满了正义的学富五车的少年,他若是知道了你的处境,他一定会帮助你的。

尤其是现在的他。

他拥有着令四国忌惮的神武军,他还即将登上大周皇位。

越国对他充满了恶意,他为了大周之利益就一定会帮助你,因为他需要越国的友谊。

若是刚穿越而来的陈小富,定然会拍着胸脯就答应了——

男人总是有保护弱小的欲望。

这位好看的四、四公主,此刻这番我见犹怜的模样,他本应该升起那正义感来,本应该热血澎湃的说:

“这事包在我陈小富的身上!”

越季秀显然也是这么希望的。

可她终究是失望了。

陈小富根本就没有问她在越国的皇宫里的悲惨遭遇。

陈小富这狗子,他真的变了!

他变得越来越现实,也越来越无耻!

他竟然用审视的眼光打量着越季秀,他的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就在越季秀期待的视线中,他的手指头在桌上轻轻的叩了叩:

“你……理应也满十六岁了吧?便是成年人了。”

“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与我非亲非故,我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帮助你,你也知道我正面临四国伐周这个局面。”

“我哪里能腾出手来帮你?”

陈小富坐直了身子,眉梢轻扬:“我自身都难保还去帮你?”

“看在长公主的面子上,看在你送我的那亵衣的份上,你倒是可以留在大周……可你偏偏想要当皇帝。”

“四公主殿下,你这理想太大,让我很难办啊!”

越季秀眼里那抹希望之光渐渐熄灭。

陈小富这狗子一瞧,不能真让她失去了希望啊!

他眉间微蹙,露出了一副深沉的模样来:

“嗯……这确实是个棘手的问题。”

“可要说帮嘛……仔细想想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他的视线又落在了越季秀的脸上,他的那只握过亵衣的手放在鼻子前嗅了嗅:

“哎……还是有些难啊!”

越季秀一听,她的心肝儿砰砰直跳。

她咬了咬嘴唇,过了足足十息,理应是经过了一番复杂的思想斗争,她的小手拽成了拳头。

问道:

“你说吧,你若帮我,我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陈小富乐了。

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大周缺粮啊!

齐玉夫那小子虽说是答应了他在三个月内送来百万担的粮草,可这家伙想要办好这件大事也并不容易。

不能将希望都寄托在齐玉夫的头上呀!

这个冤总四公主主动送上门来当然得狠狠敲她一杠子了。

至于帮助越季秀成为越国的女皇,这破事又没有时限,大可以等将四国联军给灭了之后,等大周的国力恢复一些之后再派兵入越国。

不过到那时候,他消灭了越国皇室也不会助这位四公主登基为帝。

天下没有那样的好事。

与其将越国交给她,不如将越国纳入大周的领地!

他的手指头又在桌上叩了叩:

“你可要想好了,你付出的代价有些大,我担心你办不到!”

陈小富所要的报酬当然是钱和粮食。

但越季秀显然领会错了他的意思。

她站了起来。

就在陈小富震惊的视线中,

她垂头,

伸手。

她拔下了那枚别着头发的银簪。

她的头儿轻轻一甩。

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她看向了陈小富。

陈小富也看着她。

她的身子微微有些发抖,她的面色有些苍白。

陈小富万万没有料到越季秀会这样做。

我不就是要点银子和粮食,你这解发是几个意思?

他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可他破天荒的偏偏又没有阻止。

他的视线一直在越季秀的身上游离。

越季秀许是因为紧张她的动作很是迟缓僵硬。

她拼命的咬着嘴唇,她又低垂着头,泪珠儿在眼眶里打着转。

这是委屈。

不,这是屈辱!

她是堂堂越国四皇子!

即便她在越国的皇宫里没有多少存在感,可皇族的身份却摆在那的!

即便朝中的大臣们对他并无敬畏之心,但见了面却依旧要向她恭恭敬敬行一礼。

可现在。

为了她的理想,她所有的尊严随着她那一头长发的舒展碎了一地。

她第一次将自己展现在了一个陌生的男人面前。

就像青楼的妓女。

她突然间很讨厌面前的这张别人认为好看,但她却觉得极为邪恶的脸!

她讨厌这个男人那双不加掩饰的火辣辣的眼!

这个狗东西!

他哪里有半分同情之心?

他哪里有半分怜悯之意?

他、他这简直是乘人之危!

可她却毫无办法。

为了越国后宫里的母亲,也为了她自己。

姑姑说你的手里没多少筹码,但你本身就是很重的筹码。

筹码这个东西要推到赌桌上去才有用——

要么输个精光。

要么……赢个盆满钵满。

现在她将自己推到了赌桌上,就等着陈小富开牌了。

她的眼里本能的露出了鄙视的神色,但她手上的动作虽慢却并没有停:

“我知道你有大本事,有大本事的男人通常都有大野心。”

越季秀一身长袍落地。

她的面色反而变得极为冷峻:

“你若助我为帝!”

“你只要点头,我越季秀现在就是你的!”

“越国的江山将来也是你的!”

她的嘴角忽的一翘:“你敢么?”

“你行么?”

这话颇有些挑剔的味道。

陈小富咽了一口唾沫。

丹田中那头邪恶的龙忽的醒来。

它猛的一家伙抬起了那硕大的龙头。

窗外的雪这一刻仿佛更大。

炉中的炭火这一刻仿佛也燃烧的更旺。

门外的李凤梧当然清楚的听见了里面的对话,这一刻,他又惊呆了!

他也咬了咬嘴唇:

“这就是交易?”

“这家伙,”

李凤梧跺脚:

“无耻之徒!”

“好色之辈!”

“男人……”

他拽紧了拳头,狠狠的咬了咬嘴唇:

“这个臭男人!”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