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七章 为情所困

越季秀这话一出顿时满场寂静。

她有些慌乱的又垂下了头,这一刻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难道是这些日子在这山涧里清幽的生活令她放弃了仇恨?

还是见到李凤梧的那张酷酷的脸那头雪白的发触动了自己尘封的心弦?

她不知道。

她只觉得杜姐姐这些天给她说的那些话很有道理——

“千年来这女皇只有周媚一人。”

“可你知道周媚是如何坐上那皇位的么?”

“周媚建立大周十七年,她确实凭着自己的本事威慑了四国,但大周的国力却未见强盛,最终还落得个被大火焚烧而亡的结局。”

“你认为你有周媚的本事么?”

“你认为你在越国有如老鬼这样的人物帮助你么?”

“即便即安真攻占了越国真将越国交给你……你认为你能坐稳那皇位么?”

“姑娘,不是姐姐看不起你,而是当皇帝这种事在姐姐看来远远超出了你的能力范畴。”

“所以呀……姐姐倒是认为若能遇见一个好男人,莫如嫁了吧!”

“比如即安身边的李凤梧。”

“你见过李凤梧的,他生得也很是好看,他不仅仅有着天下少有的武道天赋,他与即安之间还形如兄弟。”

“你想想啊,即安肯定是要登基为帝的,你若是嫁给李凤梧……有李凤梧开个口,你的那点仇恨即安会不帮你报了么?”

“一家子的幸福比为谋一国之幸福容易很多,轻松很多,你甚至能得到更多。”

越季秀失眠了数晚。

她的信念动摇了。

也或者说她内心的那仇恨壁垒松动了。

她似乎也看清了现实,知道自己并没有当皇帝的能力,但她觉得自己有当好一个妻子的本事。

她看了看李凤梧,李凤梧似乎还没从她刚才的那些话里醒过神来。

这个呆子!

她又看向了陈小富:

“你若真要去攻占越国,请你记得将宫里的所有人都杀光。”

陈小富眉嘴角一翘:“那你呢?你真要给他煮一辈子的面?”

越季秀羞涩垂头:“我……我也想为自己活一次!”

这话语这神色这态度已不言而喻,即便是李凤梧,这一刻也明白了她的心思。

李凤梧看向了越季秀,他的眼底有一抹怜悯之色闪过。

他不知道越季秀怎么也对他生出了情意来。

世间真有所谓的一见钟情?

应该是有的。

比如他自己。

比如姬小芳。

也比如越季秀。

也比如楚阿莲。

有的人一见钟情幸福一生。

有的人一见钟情却为情所困痛苦一辈子。

这,或许就是命!

望着漫天大雪,李凤梧扪心自问:

“我的命究竟会是怎样的呢?”

“我的情何时才会生根发芽开出美丽的花来?”

那个呆子……

就在他幽怨的看向陈小富的时候,陈小富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凤梧兄,我们该走了,这就只能你背她下山了!”

这一次李凤梧没有拒绝,他当真将越季秀背在了背上。

陈小富走向了杜十三娘。

他张开了双臂。

二人相拥。

他放开了手,双手握住杜十三娘的肩微微一笑。

彼此没有说一个字,他抬步出了门走入了风雪中。

李凤梧背着越季秀也走入了风雪中。

二人一飞而去。

杜十三娘站在了屋檐下冲着陈小富的背影挥了挥手,她的眼里有不舍,更有那似水的柔情。

“我的小男人……再见……”

“说好这辈子就在这里等你的,姐要食言了,姐祝你幸福!”

是夜,

杜十三娘悄然离开了这里。

香山南麓的烟雨阁又一次人去阁空。

……

……

凤历十七年十一月二十。

大雪初霁。

晴空万里。

帝京的百姓们欢喜的走在了街头。

帝京的文人骚客们穿上了崭新的衣裳结伴向书山而去。

昨日帝京东门外的那一场突如其来的战斗虽被许多人看见,但真正知道内幕的人却极少。

官府给出的消息是那牧野商行私下里与敌国勾结,贩卖大周之情报给敌国……

在这样的敏感时刻,鬼影将其全部消灭在所有人心里皆是正义之举。

至于西门那边死了一个曾经的定王,这件事就更少有人知道了。

那处亭子并不是在官道上,那地方原本就渺无人迹。

那处亭子旁边不远处多了一座坟。

坟头不高,坟前无碑,便是无名无姓的小小孤坟。

没有人知道这小小孤坟里竟然埋着一个王爷。

不过即便这位定王殿下还活着,帝京的百姓们也已经将他忘记。

而今,陈小富陈相的光芒笼罩着帝京也光耀了整个大周,至于陈余……

陈余是谁?

陈乾又是谁?

没有人还记得他们。

这或许就是成王败寇的最好的诠释。

今儿个帝京一片欢腾,因为他们眼中的无冕之王陈小富陈相,他即将出宫前往书山!

礼部和国子监有消息传来,说陈相作为一名大儒,他虽年轻却已不便参与到这场文会之中。

也就是陈相的身份不会去与那些学子们竞争这次文会的魁首——

这合情合理。

毕竟以陈相在诗词文章上的造诣,这天下学子有何人能敌?

陈相也没那么多的时间担任本次文会的评审——

这也在情理之中。

朝中还有那么多的事需要他处理,他能亲临这次文会现场去看一看就已经很不错了。

有消息还说陈相可能会在文会上赋诗一首!

这仅仅是出于对学子们的勉励。

帝京百姓和那些文人墨客便愈发的期待。

他们期待着陈相又能做出一篇能入文峰阁第七层楼的诗词来!

他们也希望自己能在陈相的面前露个脸。

去往书山的人便比预想之中多了许多。

文会定于巳时正式开启,辰时文台上就已站满了黑压压的人。

昨日这里发生了什么无人知道。

那些尸体早已被处理,那些血迹也被昨日的雪给覆盖。

靠近崖壁的那一边昨日下午搭建起了一个颇大的台子,台子很是粗犷却很结实。

台子上摆了数张桌子,桌上放着文房四宝。

台上站着几个人。

除了礼部尚书姚唐之外其余人皆是大儒!

他们是本次文会的评判。

四国使团安排在了这台子的两侧,文台的四周有凤信候周兴率领的御林军战士守卫着。

齐国使团在台子的左侧。

齐玉夫伸长了脖子在四处张望。

他看见了对面楚国使团里的九公主楚阿莲,还有魏国的那位卓九妹。

他也看见了与他同一侧的不远处的那位越国的四皇子越季秀。

他的身后多了一个年约四旬的中年男子。

这中年男子是他的三舅、齐国护国公商丙前些日子就派来保护他的高手。

他叫山丘。

护国公府客卿,据说武功深不可测。

就在齐玉夫四处打量的时候,入文台之处有一太监的声音传来:

“陈相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