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正论跟着出列,先是点头表示赞同,而后拱手开口。
“陛下,同时应该尽快派人与安抚李孝恭,以免江南重兵集团有异常行为。”
杜荷身体修养差不多,如今已经逐渐恢复工作。
“陛下,根据情报,江南重兵集团,隐隐沿江而上动向,是否派兵与上游阶段航运?”
对于前几条李承乾自然同意,但江南府兵集团调动可就有些难弄,因为这支部队沿江而上大概率是李世民下旨调动,以准备应该跟吐蕃即将发生的大战。
而且李孝恭虽有认同自己的意思,但如真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还不知道态度会如何。
另外还有一层担心,就是北面大唐如今最大封疆大吏李世绩,他若响应李世民从北方进军,自己在长安就会三面受敌。
虽有火器可无惧天下,但这三面打起来,大唐最精锐的府兵估计得损失五成以上。
“杜荷,李孝恭那头...,恐怕朕得亲自去一趟。”说着顿了顿看看向长孙无忌:“朕有些不放心北面李绩,可有办法?”
长孙无忌眸光明显转动了一下,眉头微蹙,就现在朝廷彻底没有能完全掣肘李世绩的筹码,因此万一控制不住李世民,事情可有些难办。
“陛下,臣一时间没有什么好办法。”顿了顿,声音变得缓慢:“朝廷还是做两手准备,实在不行就退至太原,依托地形防守,以待时变。”
李承乾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闭双眼。,
下方众人都有些担忧的看过来,心里都一个想法,当家之人如此优柔寡断可不是好事。
“唉,瓶瓶罐罐搬起来可是费劲,朕...,朕是真不愿意多扰百姓。”
“先按商议行动,后撤之事容朕考虑。”
众人互相对视后,告退离开。
随后日子,传令兵奔波
随后的日子里,长安通往各地官道上,传令兵身影比往日密集了许多。
马蹄声从清晨响到黄昏,一匹快马刚过灞桥,另一匹又从驿馆中疾驰而出,扬起一路黄尘。
沿途驿站的马匹换了一茬又一茬,有些站点的备用马甚至来不及喂饱草料便被牵出马厩,蹄铁在青石板上敲出一连串急促的声响。
虽然保密,但秘密这东西,一旦需要用人去执行,便像在布袋上扎了无数个细孔,光透不出去,风却能渗出来。
长安城中,几处相熟的官员在酒肆中碰面时,话到嘴边打了个转,便心照不宣地换了话题。
坊间偶有议论,也只是压着嗓子说半句、留半句,像是怕被什么耳朵听了去。
不少中层有见识官员从驿道的繁忙程度、兵部调令的频次、以及几位重臣接连数日出入太极殿的情形中,都隐约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不少都私下检查家中存粮,有些大商人甚至悄悄把货物兑换成精银,以防万一
长安的秋天还是一样的天高云淡,地势低洼的太极宫也格外清爽。
李承乾站在后殿,看着舆图,眉宇间带着淡淡愁色,这已经七八天过去了,相信李世民那头就快有动作了。
待消息一到,无论好坏,自己必须前往江南,以安抚李孝恭和压制住那十几万府兵。
“陛下,梁国公传来消息,说...说梁国公可能要不行了。”
这让李承乾神色微动,喃喃了一句。
“房谋杜断要彻底退出舞台了吗?”
话音未落,殿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刻意压着步子,不让鞋底与青砖发出太重的声响。
随即,一个苍老虚弱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气力不足的喘息。
“殿下...,老臣,不请自来了。”
这时外面内侍朗盛道:“梁国公求见陛下。”
李承乾抬头看向殿外,房玄龄缓步而来,步伐极其缓慢,身旁两名内侍小心搀扶。
他身形比记忆中瘦了一大圈,宽大的朝服穿在身上,像是挂在衣架上的旧袍,肩头和袖口都空荡荡的。
他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拄着一根黑漆木杖,面色灰白,颧骨突出,唯有一双眼睛还残存着一丝清明,像一盏快燃尽的油灯里最后的那点光。
对于房玄龄,李承乾自然是不喜欢,但对于一名油尽灯枯的名相,个人好恶就得暂且不论了。
快步走上前,目光扫视两名内侍,二人立刻会意,松开手退出殿外,李承乾则伸手扶住。
“梁国公何必如此,如有事,可以让朕去您府上。”
房玄龄微微摇了摇头,却没有推辞李承乾的手,一起跟着向里面走去,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力气,靴尖在地面上蹭了两下才迈出下一步。
到了榻前,他没有坐下,而是先站定了,喘了几口气,才缓缓抬起头来。
“殿下,老臣这身体怕是就这几天了。”声音虽虚弱到极点,但还算清楚:“所以有些话,想说清楚一些。”
李承乾心中微微叹了口气,王侯将相英雄一生,临了也难免为后人低头。
“嗯,梁国公,你为大唐操劳半生,但有所求,只要朕能做到,一定答应。”
房玄龄出生官宦,从小机智过人,弱冠之时便能说出‘隋文帝靠诈术得天下,必难久持’的话。
后于乱世投身李唐,立功无数,玄武门之变后更是帮助李世民打造贞观盛世。
这种经历下,性格极为强势,最不愿欠别人,他神色微凝了一瞬,明显有些犹豫。
“唉。”半晌轻轻叹了口气:“殿下,你跟臣说实话,魏、晋二王是不是已经被你杀了,而且陛下已经知道消息了?”
李承乾听到这话,先是有些惊讶,略想一想便知道房玄龄是什么意思。
这家伙是不想欠自己,心中轻笑,这家伙当真够要强。
“房相果然神机妙算,而且那武媚将自己儿子李平安摔死,也要嫁祸在朕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