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门主。"
陈长命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一挥手——三卷古朴厚重的典籍凭空浮现在身前。
正是药门宝典的上、中、下三部。
绿袍女子神识如浩荡潮水般扫过三部宝典,一页页翻看着那些熟悉的文字、功法图解与丹方图录,神色愈发激动,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她认得这些——这些是她当年在人界时,夜以继日研习过的传承之物。
她深呼吸一口气,胸口起伏了数下,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目光从宝典上移开,落在陈长命面上,神色中多了几分审慎。
“仅仅有药门宝典,还不够。”
她淡淡说道。
“门主且看——”
陈长命也不慌,再次挥手。
一道金光从驭兽手环中飞出,在大殿中央盘旋一圈,随即落定,化作一株通体金黄、枝叶繁茂的蒲树。
正是陈长命在幻星海海底药门基地中,收取的神灵蒲。
神灵蒲,也是药门四大圣兽之一!
时隔多年,神灵蒲已从当初的十二级中阶,进化到了如今的十三级上阶,距离炼虚境也不过一步之遥。
金色的枝叶在满殿丹香的氤氲中微微摇曳,每一片叶子的脉络中都流淌着莹莹光华,显得灵性十足。
"神灵蒲!"
一看到这株金色蒲树,绿袍女子神色大变,身形一晃便出现在蒲树身下。
她伸出一只手,五指轻轻摩挲着树干,空中透着追忆之色,仿佛触碰着一段尘封已久的岁月。
就在此时。
陈长命识海中响起了神灵蒲委屈巴巴的哀嚎声:"主人……我才十三级上阶,您怎么把我召唤出来对付这么厉害的强者啊!我也打不过她呀……"
见神灵蒲一头雾水、紧张得叶子都蜷缩了几分,陈长命连忙以神念安抚道:"她是灵界药门的门主,都是自家人。我把你召唤出来,只是为了证明我是人界药门弟子的身份。你只管配合就好,放心,不会有事的。"
"灵界药门啊……"
神灵蒲念叨了一句,随即便乖乖地立在原地,不再吱声,任由绿袍女子抚摸着它的枝干。
"他是你的主人?"
绿袍女子轻轻拍了拍蒲树的树干,语气温和得如同在问一个孩子。
"是的,门主。"神灵蒲乖巧地回答道,声音清脆而恭顺,叶片随之轻轻颤动,仿若行礼。
嘶——
绿袍女子倒吸了一口冷气,猛然转过身来,一脸难以置信地盯着陈长命,目光上下打量了良久,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楚眼前这个年轻人。
神灵蒲乃是药门四大圣兽之一,即便在人界也是最顶尖的存在,极难驯服与控制,稍有不慎便会被其反噬。
历代人界的药门弟子,都没有真正将神灵蒲培养到如此境界,往往在达到十二级时,就会遭受到神灵蒲的反噬。
"陈山,想必你也清楚,我药门在培养四大圣兽的过程中,可是时常会遭受到反噬的。"
绿袍女子转过身来,目光灼灼地盯着陈长命,语气中带着探究与问询之意,"哪怕在人界也是如此。你是怎么做到让神灵蒲如此顺从的?"
"门主,我曾经加入过御兽仙宗,学会了天锁驭灵契这门传承,然后便以此降服了神灵蒲,与之建立了稳固的契约。"
陈长命如实回答,神色坦然,没有半分闪烁。
"对——你还是楚秋水的传人,我倒是差点忘了这一茬了。"
绿袍女子一拍脑门,一脸恍然。
她此刻心中实为震惊。
因为她比谁都清楚,御兽仙宗对天锁驭灵契这门传承看管得何等严格,外人想要获得修炼之法,简直比登天还难。
即便有人运气逆天得到了法诀,也未必能将其修炼到最高境界。
而陈长命不仅得了完整传承,还能将其运用到神灵蒲这等存在身上——
这份本事,着实令人刮目相看。
"天锁驭灵契……果真可以契约神灵蒲么?会不会有什么隐患?"
绿袍女子心存疑虑,缓缓问道。
神灵蒲不同于一般妖兽,在她看来,即便天锁驭灵契再强大,也只能短暂地压制住药门圣兽的意志。
时日一久,这只神灵蒲终有一天会挣脱束缚、反噬其主——这是药门历代先贤用无数血泪与生命换来的深刻教训,她不敢有半分轻视。
陈长命看出了她眼底深藏的担忧,微微一笑,神色笃定而从容。
他迎着绿袍女子的目光,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缓缓道:"门主放心,我自有办法。天锁驭灵契在我手中,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样子了。"
“什么意思?”
绿袍女子挑了挑眉,眼中带着一抹探寻的光。
“和回春仙术一样,我靠着自身的悟性,将天锁驭灵契的威能提升了不少,所以才能稳固地契约神灵蒲,不让它有丝毫反噬的机会……”
陈长命一脸认真地说道。
他的目光不闪不避,语气平稳而笃定,仿佛每一个字都仿佛经过了深思熟虑,带着令人难以质疑的分量。
强化的秘密他谁都不能说。
所以他也只能将一切都算到“悟性”头上,用这个看似虚无缥缈却又无法证伪的理由,将所有怀疑的目光挡在门外。
“这……”
绿袍女子闻言,一时也有些傻眼。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不知该从何问起。
修炼了数万年,历经两界沧桑,她自问也算见多识广、阅人无数,可像陈长命这样的怪胎,她当真是头一回遇见。
这小子身上仿佛藏着一座取之不尽的宝库,每当你以为已经将他看透之时,他总能从某个意想不到的角落里再翻出一件令人瞠目的东西来。
殿中安静了数息。
“门主,还有搜魂么?”
陈长命幽幽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仿佛方才被那股合体境威压压得喘不过气来的人并非是他。
绿袍女子的脸色顿时有些不自然起来,那张素来从容端庄的面容之上,竟破天荒地浮现出一抹局促。
她不顾风度的伸手在脸上搓了搓,仿佛要借这个动作掩饰那一瞬间的尴尬。
然后,她垂下眼帘,轻轻叹了口气。
“你我都是人界药门弟子,而后又在灵界相逢……”
她抬起头来,目光落在陈长命面上,语气低沉而诚恳,同时带着自嘲的笑意:“你我的关系,比我和药门其他任何人都要亲密无间。所以,我怎么能对你搜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