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玄音入雷

蔺曦雨作为在中间牵线搭桥之人,详谈的地点自然就定在她的曦雨峰上。

秦祀薇闻言听话的拱了拱手便率先离去了。

姜阳则还得在殿上静待一阵子,毕竟宾客还未全部离去,又不能出言赶人走。

随着席间逐渐安静下来,蔺曦雨侧了侧身子,启唇道:

“可以啊姜真人,不声不响的便拐走我那徒儿。”

姜阳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天,此时只是微微一笑回道:

“我与清徵相识微末竹马青梅,还要多谢真人撮合。”

“本真人可从未撮合过你等。”

蔺曦雨听后摆手道。

姜阳诚心拱手拜道:

“真人不出言阻止便是最大的撮合了。”

“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

蔺曦雨扯了扯嘴角,立马又正色道:

“你这个年岁成了神通,又生的这一副好相貌,我不求你往后专爱她一人,但是我曾答应过她娘亲要好好照顾她,清徵她心思单纯,自小又经历动荡,你不可辜负她。”

在蔺曦雨看来,对方作为新晋的真人,又是正意气风发的年岁,往后还有数百年好活。

自家那个徒儿虽也算刻苦努力,自己固然将她护的很好,但同时也让其少了很多俗世的历练,至于最终能否踏过那一步尚未可知。

身份、修为、寿元统统不对等,若是自家徒儿草草陨落,难道就让其往后余生形单影只不成?故而蔺曦雨也不敢说就拿商清徵拴住其一辈子。

“真人的良苦用心姜阳明白。”

拳拳托付之心让少年端正了身姿朗声回应,同时又道:

“风雨妒花难为摧,一枝连理永相携。”

蔺曦雨眉眼动了动,低头取了杯灵茶抿了一口,再次抬头道:

“勿忘今日之言。”

“是。”

姜阳颔首,复问向蔺曦雨:

“我却也有一事要问真人。”

“何事?说罢。”

“敢问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何有此一问?”

“她想弄清当年之事,知晓母亲死因,家族旧事,这既是她的执念,那我责无旁贷。”

“你要挺身替她出这个头,也是....是你的话倒是不难。”

蔺曦雨愣了愣神后点头喃喃道:

“执念么?哎.....”

她叹了口气收敛神色,道:

“我若是劝你不要去恐怕你也不会听我的,此事说起来并不复杂....”

“当年我还未成神通,游历在雪原,恰好与人斗法,因一曲平武止戈结识了宋亭与商思弦,我们旋即罢了争斗,与原上初识。”

“思弦也就是清徵的娘亲,她一身雪绒,端坐抚琴,美的似画中仙,她是【太簇商氏】的传人,宋亭则是出身【劫池】的雷修,我三人一见如故,相交莫逆,一同在雪原历练。”

说到这她自嘲的笑了笑,轻声道:

“为今看来我便是那时就蹭上了二人的命数,不然何以能如此轻易成就神通?”

姜阳静静听着,闻言就问:

“那后来...是历练中出了什么问题?”

“何止是问题,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圈套罢了。”

蔺曦雨眸光闪动,一字一句缓缓吐出:

“游历中我等发现恰好了一处显要秘境,可天时不至难以破门而入,当时算了算还需些年月,便各自约定八年后再来相聚。”

“可后来我才知这秘境不过是伪装罢了,归根结底是要思弦她太簇商氏的这个身份而已。”

这话音可熟悉的很,姜阳莫名的生出一种既视感,思忖道:

‘莫非又是一种钥匙?’

他来不及多想,就听蔺曦雨接着道:

“八年之间,思弦与宋亭二人私定了终身,诞下一女便是清徵,也就是那时候思弦将其托付给了我。”

这位女真人端坐在案边,神色不屑:

“至于为什么不托付在自家,说起来也怪不得谁,无非是一群迂腐蠢材罢了,商氏便是剧本里不可或缺的丑角而已。”

“他们做了什么?”

“那秘境是条有去无回之路,千百年间不知填了多少天才子弟的性命,他们啊,以清徵的性命要挟,要求思弦就犯,为保家族身填其口罢了。”

姜阳听的神色一厉,周身锋锐气息令桌沿生生削下去一角。

蔺曦雨低着头,神情哀叹道:

“能做到成百上千的布局,年年代代收割某一个家族,不用想其背后定有大人的意志。”

“祂就算什么都不做,这条路思弦最终也还是不得不走,以自家人要挟自家人,何其不智...以至于只能用蠢笨言说了。”

“我救不了思弦,就只能做到从商氏手中将清徵给抢过来了。”

“太簇商氏....”

姜阳念叨了几句,忽然问道:

“一个家族能被大人长年累月的惦记,其来头恐怕也不小罢,真人可知其到底为何?”

蔺曦雨这些年也不是没有偷偷琢磨过,还是稍有所得,她轻声道:

“我曾问过大真人,只得了四个字——【玄音入雷】。”

“玄音入雷?”

“不错,有大人在主导玄音入雷,雷音雷音,雷来音至,本就是一体两面的,况且上古『玄音』演化成如今的『音律』之道,其大半杀伐意象已经被夺走,孱弱到当今几乎无人去修了。”

蔺曦雨面色凝重,缓缓道出。

她虽是紫府真人,但在这等大势面前个人之力也不过是螳臂当车,若是姜阳不问她可能这辈子也不会吐露一句,更不会告知商清徵。

“雷音....便是那【劫池】的手笔了,恰巧就出现了一位雷修....宋亭?”

姜阳心思流转,很快便抓住了关键点。

蔺曦雨神思不属,摇了摇头道:

“那不是现在的你我能问的,你若要替清徵出口气,敲打一下商氏就可以了,不可出手太重,有人不愿见到他们覆灭。”

“都是可怜人,若是他们没了,清徵....便也是祂们惦记的对象了。”

姜阳一听没多说什么,手却不由自主的攥紧了,这背后的牵扯恐怕没有一样是简单的。

“我知晓了,无论如何多谢真人告知,姜阳谨记在心。”

他伸出手端起杯来敬向对方。

“无妨。”

蔺曦雨很快收拾了情绪举了举杯,而后环顾一圈后道:

“那我先走一步吧,不然待会清祀她可要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