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守进见状又后退一步,“不是,妈,堂婶这在说什么呢,什么埋不埋的,怪瘆人的。”
陈奶奶三言两语把刚刚发生的事说了。
陈守进听完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还有抢·····坟地的?
“兴河哥,我们都是陈家的子孙,国栋他们也是你的侄子,这祖宗的福佑总不能让你们一家全占了吧?”陈有福急了起来。
五年前回来祭祖的时候这堂哥一家都还过得苦哈哈的,两个儿子生了一连串的孙女不说,唯一的孙子还是个傻子,一家人都是穷苦相。
结果短短五年不到,就有人跟他们说陈兴河一家发达了,三儿子进了省城的电视机厂,傻孙子还考上了华清大学,孙女们读书也厉害,都去省城了。
这让优越感满满的陈有福一下就坐不住了,立马带上王青芳就回了福林大队。
不回去还好,一回去听完那些消息两人差点嫉妒得吐血。
然后因为福林大队的人说起陈望的时候,总喜欢加一句老陈家祖坟冒青烟了,祖宗保佑。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陈有福和王青芳也觉得肯定是祖坟冒青烟了,不然傻子怎么可能变成天才,还考上华清大学了?
所以回去跟两个儿子一琢磨,就上省城来找陈爷爷和陈奶奶了。
当看见这亮堂堂的大房子,屋里他们见都没见过的电视机,还有陈守进腰间的传呼机,这一切都让两人更加笃定是祖宗保佑的。
因此在听到陈守进说自己得了省里的先进个人表彰后,陈有福和王青芳瞬间觉得是陈守进抢了本属于他们儿子陈国栋的奖!
心里是又气又急,王青芳直接瞪着陈守进,“你拿这奖你不心虚吗?你个连工作都没有的懒汉,没有被公安抓起来都该庆幸了,怎么可能还给你评奖?”
陈守进被骂得一懵,他爸妈都还没有这么骂过他呢!
陈奶奶把陈守进一把拉到身后,指着王青芳的鼻子火力全开。
“王青芳,你算哪根葱敢说我儿子?还问我家守进拿奖不心虚吗,我家守进为啥要心虚?
他会开车,读了夜校,有知识有文化,敢拼敢闯,你家国栋就只敢打老婆!”
陈守进听到这里脑子也不懵了,眼睛也亮了,嘴角也压不下去了。
原来他在他妈心里这么能干······
陈奶奶的火力还没停,手指累了就插在了腰上。
“对,你还有脸说我家守进没被公安抓起来该庆幸,你家陈国栋没被公安抓起来才是侥幸!”
陈守进殷勤地给陈奶奶捶着肩,“对!侥幸!”
“你不要以为隔得远我们就不知道,上次回来祭祖你家儿媳妇身上没一块好皮肤,真是丢我们陈家的脸!”
陈守进:“丢我们陈家的脸!”
早知道你脑子不清楚今天还要闹这么一出,当初就不应该听你儿媳妇的话,就该上报妇联把陈国栋给抓起来!”
陈守进:“对!抓起来!”
陈奶奶冷着脸回头,陈守进立马收回手,眼观鼻鼻观心地不吭声了。
而王青芳已经气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嘴唇抖个不停。
陈奶奶轻轻拂了下衣角,“还不走?”
“走?不可能!”王青芳的声音尖锐又刺耳,“今天这事你们要是不答应,我们就住在这里不走了!”
陈有福也点头,“我爸的坟要是不能迁回祖坟,那就是我这个当儿子的不孝,不能让他老人家和先祖团聚,我们没脸回去见他了!”
陈守进简直惊呆了,还能这样?
这时候他真的很想给陈望打电话,告诉他,他们不是陈家脸皮最厚的人了,比他们脸皮还厚的人出!现!了!
陈爷爷也震惊地看着陈有福,他记得他这个堂弟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只有陈奶奶率先反应过来,直接把王青芳拉出了堂屋,“还想赖在我家,做你们的白日梦!”
王青芳被陈奶奶拉得一个踉跄,看着不远处的院门,眼珠子一转得意地笑起来。
“大嫂,我劝你还是对我们客气点,这周围可都是你们的街坊邻居,这事闹开了只会让你们的邻居看笑话。”
陈奶奶脸顿时就沉了下来,她之所以没有直接拿扫把,提粪桶就是因为顾及到这一点。
他们倒是无所谓,但不能影响到旺仔。
王青芳看着变了脸色的陈奶奶心里顿时狂喜起来,她本来只是试探一下,结果没想到陈奶奶还真在乎这个!
她这个大嫂性子泼辣,嘴皮子又利索,从来不在乎别人眼光,别人骂得难听,她能骂得更难听,没想到老了老了,反而还在乎上脸皮了。
有能拿捏的东西就好办了啊!
王青芳对陈奶奶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然后扭头就擦朝院门口冲了出去。
陈奶奶暗骂一声不好,果然下一秒就听到了王青芳尖锐的嚎丧。
“丧良心啦,大家快来看快来听啊,这一家子欺负人喃·····”
“老二,快拦——”
话还没说完身后一个人影就冲了出去。
陈奶奶:“老头子,啥过去了?”
陈爷爷:“没看清,好像是老二。”
但陈守进冲出去后发现竟然还有比他更快的人,只见两个身穿蓝色劳动布工装褂的青年人直接把他堂婶摁住了。
他堂婶还在挣扎,“哎哟,你、你们干啥?为啥要抓我,我又没干啥事!”
出来的陈爷爷和陈奶奶见到这一幕赶紧走到陈守进身边,“咋回事?”
陈守进摇摇头,“不知道,出来就这样了。”他还没来得及动手呢。
“你、你们是啥人,抓我老婆子干、干什么?”陈有福愣了下才赶忙冲过去。
押着王青芳的一个青年人松手看向陈有福,“你们是省城人吗?”
陈有福摇摇头,“不、不是,我们是岳盐县的。”
“那请出示一下你们的介绍信。”
“介、介绍信?现在不、不是不要这个了吗?”
青年皱起眉头,“谁说的?进城必须要介绍信,没有介绍信就跟我们走一趟吧。”
陈有福和王青芳惊慌地瞪大眼睛,“同、同志,我们是、是来走亲戚的,不是干其他事的,我们是这家的亲戚。”
两个青年人看向陈爷爷他们。
陈爷爷陈奶奶陈守进三人齐刷刷地摇头,声音整齐划一,“我们不认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