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坂田这家伙,还真的追上来了。
既然如此,时机已经到了,周卫国就不打算再拖延时间。
他迅速的拿出地图,手指一寸一寸的搜索过去,想要找到一个合适的撤退位置。
他早先就已经研究过这份地图了,将每一个地方的地形都牢记于心,所以,只是几分钟的时间,周卫国就已经做好了抉择。
他选好后,只需一声令下,手下的人就会按照他的命令,迅速往后撤。
还是按照先前的战术,整个军队是分散开来的,看上去杂乱无章,一个劲的埋头闷跑,实际上前往的都是同一个位置。
鬼子也不全部都是蠢货,很快就有人发现了不对劲。
他小跑着到了春日坂田的身边,语气中充满了忧虑。
“情况是不是有些不太对?他们怎么都往一个方向走,看着不像是无序撤离。”
春日坂田连一个正眼都没有给他,更别提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了。
“你这说的不是废话吗?我们在后面追,他们还能够往哪个方向跑?如果是往旁边跑,那不摆明了跑了没多久,就会被我们给追上吗?”
“而且再说了,在这种混乱时刻,人是很难保持理智的,他们只会朝着人多的地方跑,跟随着人群,他们就能够不动脑子,只用一个劲的埋头跑就可以了。”
“所以你就少担心那么多吧,直接追就可以了,一切都会很顺利的。”
鬼子脚下的步伐变慢,显然是多了几份心事。
是吗?是这样吗?
他怎么总觉得不太安心?
可让他再追上去,他又没有这个胆子。
春日坂田回头对他不耐烦,遭殃的还是他啊。
算了,不管了,春日坂田说什么是什么吧。
鬼子打起精神,将刚才的想法扔到了脑后。
总归要是出了什么问题,责任也不该是他的,他操心那么多做什么。
春日坂田处在兴奋的情绪当中,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距离身后的大部队越来越远,甚至已经彻底脱节。
时间一长,春日坂田难免有些烦躁。
“这些家伙怎么这么能跑,追了这么久还不停下?”
边上的鬼子安慰道:“他们这会儿也就是回光返照呢,等他们把最后的力气全部都用掉了,还不是会落到我们的手里?到时候再教训他们也不迟。”
也就是有这一口气吊着,春日坂田才能按捺住心中的情绪,继续往前追。
想什么就来什么。
这不,周卫国的部队居然真的在前面停了下来。
春日坂田追了这么久,可算是看到了机会,眼珠子都在发光。
他像是一只快要干死的老鼠,看见了水源,急匆匆的冲上前去,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周卫国他们如果真的是在逃跑,又怎么会这么突兀的,整齐划一的停下来。
可就算是他发现了,也已经是为时一晚。
周卫国局都已经布好了,还能够让他们逃出去吗?
周卫国带着人反击。
刚开始,春日坂田还不当回事,只冷笑一声,说:“都已经这样子了,还要垂死挣扎?”
“既然如此,那我就成全你,让你好好看看,掂量一下自己到底有几分几两。”
春日坂田依旧按照先前的安排,让他们直接猛冲,势必要把周卫国打的落花流水。
可情况并没有如他预想中的那样发展,接连传来坏消息的,是他自己的队伍。
那一瞬间,春日坂田脑子里的弦直接崩断。
他懵了。
他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朝着这一方向发展?
再回头望去,春日坂田总算是从细微之处,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他嘴唇哆嗦,好一会儿才念出这三个字。
“周卫国。”
“他居然一直在给我设圈套?阴险,狡诈,居然用这样子方式引我上当!”
偏偏自己还真的上当了。
难以言喻的痛苦,让春日坂田在原地来回踱步。
不断的踱步行走,他的情绪也渐渐的冷却下来。
不行。
他不能再想这些了。
得想点好的。
对,没错。
周卫国就算是引诱自己上当,又能够怎么样?
他以为凭借着这一点小把戏,就可以击败自己吗?
那他可真是想多了。
周卫国手上就那么一点兵力,如何和自己相比?
光是凭借着这些人,他就可以完全碾压周卫国。
随着这些话的不断灌入,春日坂田又重新捡回了自信。
“对,没错,就是这样!不用去管周卫国的反击,我们只管接着打!打到他们认输为止!”
这个决策简单粗暴,甚至还带着几分焦虑,并不符合春日坂田之前的风格。
可现在也没有人会想那么多了,他们也只想快些赢下这场战争。
周卫国往后退一步,他们就往前进一步。
而这也让鬼子逐渐走进了为他们量身定做的陷阱。
地雷阵!
花不了很大的精力,但却能起到很大的效果。
鬼子一脚下去,一枚地雷立刻破土而出,巨大的冲击力把鬼子直接掀翻。
而飞出去的鬼子,落在了另外一枚地雷上,稍微一动,就引爆了第二枚。
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推翻了一枚,其他骨牌也会跟随着一起倒下。
现场鲜血淋漓,到处都是残碎的肢体,春日坂田难以置信,他不断的摇头,试图将画面赶出自己的脑海,却始终如附骨之蛆。
这一回,再没有人有那个胆子敢继续前进,他们都畏畏缩缩的躲在原地,不敢踏出片刻。
哪怕是春日坂田不断的催促,也没有用。
春日坂田实在没辙,只能让他们先退出来。
进去容易,退出来难,他们哪里知道,哪片土地上有地雷?
这一来二去,又炸死了不少人。
春日坂田再一次损失惨重。
其他鬼子上前来问:“我们要从哪个方向撤退?”
春日坂田坐在地上,手腕搭在膝盖,双眼无神:“方向?你敢说,哪个方向一定没有地雷吗?要是有的话,怎么办?”
鬼子回答不出来。
他又问:“难道我们就这样一直待在这里吗?”
他们需要休息,需要吃饭,还有一些伤员,需要药物的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