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26章 比武(二),墨镜川的剑

比武(二),墨镜川的剑

第二场。阴九泉从黑袍人身边站起来,大声说道。

“第二场,二对一吧。王天鹤,李天雄。对,”他看向天闲丹阁观战区,“那位剑修。”

“想来你们也不会拒绝吧,毕竟这是陈年旧事,该算算账了。”

全场哗然。

擂台比武,二对一。

这是比试么这,这不是不要脸吗,是设局吗。

刘元洲放下茶杯皱起眉头,正要开口,林修远的声音先一步传了过来。

“可以。”

两个字,轻飘飘的传来,好似在答应一会去吃饭一般轻松。

墨镜川站起来。

剑挂在腰间,十年一剑,剑鞘是普通的黑木,没有任何装饰。

他从观战区走到演武台中央,每一步都踩在了众人的心尖上。

站定之后先拔剑,然后抬手一甩,剑鞘就递给台下的苏桓。

苏桓接过剑鞘时低声说了一句:“小心为上。”

墨镜川没答话。他的注意力已经全部集中在对面两个人身上了。

王天鹤和李天雄各持一只黑葫芦。

葫芦口打开,暗红色的腐血从葫芦里涌出来,不像是水一般倒出来,更像一摊胶黏的鼻屎一般自己爬出来的。

虽然看起来恶心,但是威力却不容小觑。

腐血具有极强的腐蚀性,渗入演武台的石板后,石板表面立刻鼓起密密麻麻的气泡。

腐血在石板上蔓延,织成一张暗红色的网。

丝线极细,细到肉眼几乎看不见,但每一根丝都散发着腥甜的气味。

那不像是毒的气味,更像是腐败本身的味道。

墨镜川动都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剑尖向下,目光在腐血蛛网上扫了一圈。

织得很密,网眼不到拳头大,脚踩下去必然沾上。

一沾上就会被黏住。

阴九泉的声音从观战台飘下来:“脚黏住了,剑还有什么用?”

墨镜川没有在意这干扰的话语,还是没有说话。

避免黏住,他直接原地起飞。

毕竟这是仙界,人可以飞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看似只留了愚蠢的腐血在地上蠕动。

忽然之间,在墨靖川飞起是,王李二人手法一变,只见地上的腐血诡异的直接上升,快速的朝着墨靖川飞去。

这是,阴九泉嘲讽的声音再次传来:

“以为飞起来就能躲过吗?天真。”

对于嘲讽墨靖川毫不在意,毕竟是在修仙界就已经受过社会的毒打了,知晓一时的口角之争不算什么。

手上的动作也不慢,飞起的瞬间,十年一剑从头顶劈下。

剑气白虹。

从上往下劈,十年的剑意全部凝在这一条线上。

朝着飞来的腐血劈去。

演武台的青石板被剑气从中劈开,一道深逾三尺的裂口从台中央一直延伸到边缘。

阵柱屏障被剑气余波擦过发出尖锐的嗡鸣,没有破,但离破只差一线,不过转瞬就修复好了。

王天鹤和李天雄同时往两侧跳开。

剑气劈在他们中间的地面上。

腐血蛛网被剑气震散了半边,剑气本身不是针对腐血的,但那一剑的力量太集中,震波带着碎石和尘土向两侧扩散,把织得最密的几条腐血丝震断了。

墨镜川见此,不退反进,朝着二人飞去,毕竟擒贼先擒王。

第二剑。直接横扫。

十年一剑挽了个最基础的横斩,基础到任何一个剑修第一天学剑都要练这个动作。

没有花哨的剑招名字,没有剑诀装逼。就是最简单的一剑横扫。

剑气扫过两只黑葫芦。

葫芦齐齐裂开。

腐血从裂口里喷出来溅了两人满身,腐血对宿主也有腐蚀性。

王天鹤惨叫一声,手里的葫芦碎片掉在地上。

墨镜川落地。即使已经很小心了,但还是小瞧了腐血的威力。

小腿上沾了腐血,横移的时候没有躲过藏匿很深的腐血丝。

暗红色的液体渗入裤腿,皮肤接触面的血管在一瞬间变成了黑色。

腐蚀沿着小腿往上蔓延,深可见骨的创口,有什么东西从内侧往外啃。

没有想到即使没有连在一起的一点点腐血,就对肉体造成了这么严重的伤势。

他单膝跪地。剑插在石板上撑住身体。

阴九泉在观战台上嘴角勾了一下。

墨镜川膝盖顶着碎石,用剑撑着身体站起来。

小腿上的腐血还在往上爬。他提起剑,准备第三次出剑。

趁他病要他命,对面的二人比他伤的更重,因为腐血沾的更多。

“行了,你下来吧。”

声音从山头传来。

不紧不慢,带着一种慵懒。

所有人同时转头。

林修远从山头一步一步走下来。

边走边揉脖子,刚打了个盹的样子。周玉从台下跑上去扶住墨镜川,把他架下场。

墨镜川的小腿已经发黑的快反光了,但他脸上的表情不是疼,是不甘心。

林修远走到演武台边缘时低头看了一眼墨镜川的伤口。

“回去用丹火烧一下残毒。信然会处理。”

然后他跨上了演武台。

而对面,也将王李二人接下去,阴九泉抬手一挥,就看到二人身上的腐血脱离而出,回到了阴九泉手里。

王李二人除了脸色苍白在没有其他不适,相对于墨靖川更是好得不得了。

随后阴九泉从观战台上站起来。

他的探灵神识锁定在林修远身上,反馈:毫无反应。

加了三分力道把神识压进去,还是毫无反应。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修为迹象,没有境界层次的反射。

不是伪装,不是屏蔽,就是纯粹的看不透。

他的直觉在狂跳。

那个直觉救过他很多次命,今天它跳得最响。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黑袍人。黑袍人没有给他任何指示。只是坐在那里,纹丝不动。

林修远走到演武台中央。站定负手。

演武台已经破的不成样子了,只能堪堪站人。

全场安静了下来。

那种安静不是观众在期待,是一种奇异的压迫感。所有人都同时感觉到什么东西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刘元洲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手里的茶杯忘了放,烫到手滑到地上,清脆一声,没人转头去看。

林修远站在演武台中央。

素色长衫。站姿松垮,看似没有任何威胁。

阴九泉从观战台上走下来。

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给自己加油打气。

玄仙巅峰,在这座山头上除了刘元洲就是他的修为最高。刚才输了两场,是的,但那两场不是他本人上场。他本人还没动过。

他在林修远面前十步停下。

探灵神识最后一次扫过去,回应他的还是那片让人毛骨悚然的空白。对着深井扔了块石头,等了半天听不到水声。

阴九泉吞了口口水,直接运功。

玄仙巅峰仙力全开,暗绿灵光从他周身炸出,演武台周围的阵柱同时亮起防御符文。

阴风在台面上卷起。五道黑色爪影从他掌心射出,幽冥鬼爪,幽冥谷的招牌杀招。五爪从五个方向同时合围,封死了林修远所有闪避角度。

林修远抬手。

没有任何仙力凝聚。

就是轻轻的抬手,掌心对准阴九泉,轻轻往下一压。

幽冥鬼爪在半空中碎了。

碎得很彻底。

不是被震散,不是被击退,不是被抵消,就是碎了,视觉上的碎了。

五道爪影在同一瞬间化成了散光,裂纹状的碎光从中心往五个方向扩散,每一个方向刚好沿着一条爪影的轨迹,然后整团黑光炸成了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