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枫细微感受一下。
纸面上残留着一股极淡的水系灵力波动。
和白天那个碧霄阁女子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
他将纸条捏在指间，嘴角微微勾起。
天命阁？
寻龙测脉盘指向的方向。
仙王殿万剑崖石壁上“窥天”二字的来源。
现在，那个碧霄阁的女人，也要把他引向那里。
巧吗？
李枫不信巧合。
他将纸条反手捏碎，灵力一卷，化作飞灰。
转身回到石室，拿起桌案上的内门玉牌。
孙二娘的传音适时响起：“发现什么东西了？”
孙二娘从自己的石室走了出来，看着黑夜中的李枫，问了一句。
“发现了一点有意思的东西。”
“一起去？”
“好。”
李枫将玉牌别在腰间，步入夜色之中。
孙二娘紧追其后。
……
子时。
月色被护宗大阵的金色光幕筛成碎片，洒在峰顶的岩壁上，明灭不定。
李枫和孙二娘站在天命阁所在的禁峰外围。
他没有走正面。
正面有七层禁制叠加，每一层都刻着仙王殿历代掌阵长老的神魂印记。
硬闯不是不行，但动静太大。
他带着孙二娘绕到了东北角。
有系统的帮助，他很快便找到了一条安全的路线。
李枫的神识扫过时，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水系灵力波动。
此刻没有完全消散，想来是刚留下不久的。
且这细微的灵力波动和白天那个碧霄阁女子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李枫伸手，指尖贴上岩壁。
“咔！”
石壁无声裂开一条缝隙，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
一条暗道出现在两人面前。
他看了眼孙二娘，率先侧身挤了进去。
通道极窄。
旁边两侧的石壁还湿漉的，覆着一层发幽蓝色光的苔藓。
但墙上都插着火把，一看这个地方便经常有人来。
李枫和孙二娘没有在通道里停留，二人快速前进。
越往深处走，里面可容纳的面积便越发的宽阔。
孙二娘走着走着，便小声开口：
“这地方有些邪门啊。”
“刚进入这里，身上的灵力都被约束了三成。”
“越往里走，那种约束感便越发的蛮横，也不知道这里面藏了什么东西。”
“进去瞧瞧不就知道了？”
李枫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从进入这里到现在，他们都没有受到任何机关的攻击，说明这里经常有人来。
且仙王殿的人将此地列为禁地，怕是无仙王殿弟子敢来此地。
再加上探测盘的指引，他倒是有些好奇，那个女人要干些什么。
……
李枫说完后，便闭目细细感知。
这里可不仅仅有约束灵力的东西。
从入口到现在。
他们脚下的石板缝隙间，偶尔会渗出金色的灵力丝线。
那是护宗大阵的末梢，细如发丝，却蕴含着不容小觑的毁灭之力。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它们的存在。
二人脚步不停。
走了约莫百丈，前方忽然豁然开朗。
一方三丈见方的石室里。
四壁刻满水系灵纹，空气中飘浮着极细的水雾。
正中一张矮桌，桌上一盏长明灯，灯火幽蓝，将室内笼罩在冷色光晕中。
沈清寒站在矮桌后面。
水蓝长裙，乌发如瀑。
她的目光在李枫踏入石室的瞬间就锁了过来。
从始至终。
她的目光便只停留在李枫身上。
至于孙二娘，直接被她忽略了。
在几人的视线相对后，她没有过多的寒暄，更没有多余的试探。
而是直接开门见山。
“碧霄阁没有在棠云峰全灭！”她说。
她的声音清冷，语速却很快，像是在抢时间。
“阁主半年前就察觉了仙王殿的阴谋，核心弟子早已撤离，留在棠云峰的，不过是一些死囚。”
“是我们碧霄阁留在棠云峰的幌子。”
李枫站在石室入口，没有出声音。
他看着沈清寒腰间那枚翠绿玉扣，目光微动。
“碧霄阁的消息来源呢？”
沈清寒没有回避他的视线。
“因为碧霄阁的先祖，和你在秘境中得到那枚玉扣的洞府主人是同一个人。”
她抬手，将腰间玉扣摘下，轻轻放在矮桌上。
翠绿色的光芒在幽蓝灯火中格外醒目。
“两枚玉佩阴阳互补，二者合一，才是打开御兽师终极遗宝的完整钥匙。”
……
李枫没接话。
沈清寒不远千里约他来这里，不会只是为了说玉扣的事。
果然。
沈清寒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了。
“但这不是我今晚找你的真正原因。”
她看着李枫，眼底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仙王殿好像在筹谋一个巨大的阴谋。”
“而这天命阁里镇压的东西，根本就不是什么上古凶器。”
“据我们碧霄阁所得到的消息，仙王殿的天命阁里储存着一份天道法则碎片。”
李枫眼皮微一跳。
天道法则碎片？
这玩意仙王殿也有？
不入合道境界，并无法领悟法则。
这是自然定律。
可是仙王殿竟然有手段储存天道法则碎片，这就有意思了。
……
沈清寒看了眼李枫，见他对这个消息感兴趣，便继续说道：
“仙王殿三百年前还是个三流小宗，他们的崛起不是靠什么天纵奇才，不是靠什么逆天机缘。”
说到这，他脸上的神色变了一下。
“仙王殿能成长到至今，是因为他们的历代殿主都在用天道碎片篡改因果。”
“把别的宗门的气运，强行夺来。”
“归云宗的没落，碧霄阁的势微，天渊门的衰败。”
“所有南域宗门的凋零，根源都在天命阁中。”
石室里一片死寂。
长明灯的火焰颤了一下。
孙二娘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仙王殿竟然还有如此能耐？
对方在棠云峰的布局，难道也是早有预料？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难怪魔门会被人家打成孙子。
原来如此。
她扭头看着李枫。
李枫站在原地，想起了万剑崖深处那面石壁。
两个名字，却跨越了八百年，罪名还非常巧合的都是“窥天”。
现在听了沈清寒的话，李枫总算明白了。
那些人的死因不是窥探天机。
而是窥见了仙王殿窃取天道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