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2章 这正是它抓不住的原因

岑野没有请求北岸立即出兵,只提出换取粮食和零件,等三艘船修好便回去接应剩余船只。

陈景摊开被拆分保存的七井海图,第三口回声井就在红潮线与自由船群之间。

总港没有直接控制红潮,说明那条潮线很可能是回声井无法稳定索引的低响应水域。

方渡取来近期海流记录,将三张不同日期的潮图压在一起。

“红潮每天都变,速度、方向、宽度没有一次相同,固定航线进去只会搁浅。”

“这正是它抓不住的原因。”

陈景没有动还能回来号,而是让人把缴获的两艘黑船残骸拖上岸。

黑船的桨轴完好,船壳也比普通盐船坚固,只是内部所有线路都与空白工牌相连。

宁拓敲了敲船壳:“把白线全拆掉,再拼一块旧渔船底板,十天能造出一艘能动的东西。”

老木匠立刻反驳:“七天,前提是你别按北岸那套难看的补法。”

两人当场围着一块钢板争起来,刘浩刚想劝架,便被同时塞了两把尺寸不同的扳手。

临时造船计划很快启动,北岸、红礁来客和三艘自由船上的人都可自愿参加。

没人被固定为维修工,上午打磨钢板的人,下午可能去晒粮或照看伤员。

船体每天都有变化,左侧用黑船壳,右侧接旧渔船,船尾甚至装上一块红礁盐船的木舵。

有人提议起名,宁拓立刻拒绝:“先确定它不会沉,再浪费油漆。”

第六天,拼装船第一次下水,船头向左偏了七米,船尾又在浅滩上转了半圈。

岸上爆发一阵笑声,老木匠黑着脸跳上船,宁拓却抱着胳膊站在原地。

刘浩问道:“不上去看看?”

“让他说七天,现在第六天,沉了也是他的。”

话音刚落,老木匠从船上扔来一只木鞋,宁拓侧头避开,终于还是带着工具跳上甲板。

第二次试航时,拼装船成功驶出河口,速度不快,却能在不使用固定舵角的情况下完成转向。

方渡安排九个人轮流掌舵,每个人只根据当前水流调整,没有固定时长与顺序。

黑船留下的识别盘连续转动,始终无法生成舵手标记。

岑野看完试航,终于确认北岸不是另一座换了说法的总港。

当天夜里,最北侧黑塔突然传来急促撞击,节奏完全不同于三点航线的任何约定。

守塔人从雾里放出一只漏水木筏,筏上躺着一名后背插着空白工牌的年轻人。

岑野认出对方是自由船群的瞭望者,立刻将人抬进医疗帐篷。

周雯剪开伤口旁的衣物,工牌上的文字正在不断变化。

“逃亡者,求援者,带路者。”

阿今把一把无意义的彩石塞进年轻人手中,变化中的文字明显停顿了一瞬。

陈景趁机拔出工牌,刀尖切断藏在伤口内的灰色细线。

年轻人剧烈喘息,醒来后的第一句话便是:“总港发现红潮缺口,三十艘黑船正在往这里赶。”

岸上没有出现慌乱,宁拓转身看向刚完成第三次试航的拼装船。

“主机能撑多久?”

老木匠拍掉手上的木屑:“别人开不知道,我开能撑到对面先坏。”

陈景让方渡准备出航,同时命北岸拆除河口所有固定灯标。

他们不会等黑船找到这里,也不会开着唯一的大船正面迎战。

一艘没有名字、没有固定船长、连左右船壳都不一样的拼装船,在天亮前驶入了不断变化的红潮。

……

红潮并不是红色海水,而是无数细小红藻随着暗流聚散形成的宽阔水带。

拼装船刚驶进去,船尾便被横流推开,整艘船几乎贴着礁石转了半圈。

方渡没有强行回正,只顺势放开侧帆,让船体以倾斜角度滑入更深的潮沟。

岑野盯着罗盘,指针每隔十几秒便改变一次方向。

“总港的船进来后会不断修正航向,最后自己撞上暗礁。”

“那就别把偏移当成错误。”

陈景让甲板上的人将装水木桶移向右侧,利用重量变化压住不断抬高的船舷。

赵刚刚搬起第二只桶,韩峰便把第一只拖去船尾。

“你放哪?”

“不知道,先试试。”

船体晃了两下,竟然从两块暗礁之间擦了过去。

负责观察红苗的妖妖忽然抬手,三株红苗同时倒向左前方,叶片却没有卷曲。

那不是污染连接,而是一股即将转向的真实气流。

方渡立刻收帆,船头在下一股横风抵达前偏向右侧。

后方海雾中很快传来木桨整齐入水的声音,十二艘黑船沿着拼装船留下的尾流追进红潮。

这些船刚开始还能保持阵形,数次调整后便撞成一团。

中央指挥船升起白色灯柱,试图将周围潮线标记成固定航道。

红藻迅速聚向灯柱,海面浮现一条清晰白线。

岑野脸色微变:“它在重建航路,一旦完成,我们就会被当成偏航目标。”

【临时航行索引正在生成】

【预计完成时间三分四十秒】

陈景没有告诉其他人具体时间,只让老木匠打开船尾临时排污口。

一桶混着盐卤、机油和碎贝壳的废水被倒进白线,原本平整的红藻立刻出现大片空缺。

刘浩看得发愣:“这也行?”

老木匠抬起下巴:“红藻是活的,当然会躲脏东西。”

白色航路被打断,追来的黑船却开始抛出空白木牌。

木牌落水后自动排列,每一块都指向拼装船当前的位置。

妖妖带人用弩箭射断连接木牌的细绳,韩峰则直接把靠近船舷的木牌砸进水下。

更多木牌从雾中飞出,上面逐渐浮现相同文字。

“领航船。”

只要拼装船被定义为领航者,后面的黑船便能反向锁定它经过的每一段水流。

陈景让方渡关闭主机,整艘船随红潮自由漂移。

老木匠解开临时木舵,宁拓则带人放下四块不同形状的浮板。

失去主动动力后,拼装船的轨迹立刻变得混乱,识别木牌上的字也开始模糊。

一艘黑船来不及转向,船首撞上暗礁,整齐摆动的船桨瞬间折断大半。

其余黑船强行调整,反而被变化的横流推向不同方向。

方渡等了半分钟才重新启动主机,沿红苗指向的真实气流穿过一片狭窄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