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克站在那颗逐渐冷却的金属心脏旁,左手拎着那柄两米长的巨型管钳。
紫色的液体顺着管道缝隙滴答落下,在地板上烧出一缕缕白烟。
他刚从包里摸出一块擦机布准备抹抹手,怀里的那台老旧诺基亚突然震天响地闹腾起来。
这种型号的手机在深渊磁场下本该变成废铁,但霍克改过它的接收天线。
“喂,哪位?修三轮车明天请早,通下水道现在没空。”
霍克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空出手来去拽那根卡死的液压轴。
“霍小子,是我,老张。”
收音机里传出老张头那标志性的破锣嗓子,背景里还有拉面下锅的刺啦声。
“老张头?我现在地下一千多米呢,信号费很贵的。”
霍克用管钳在轴承上猛敲了一下,火星子溅到了他的防风服上。
“少废话,刚才地震,我家那混小子孙子跑裂缝边上当志愿者去了。”
老张头在电话那头咳嗽了两声,听起来有点气急败坏。
“他出门没带午饭,我刚拉了两根肉夹馍,你顺路给他捎过去。”
霍克瞅了瞅四周正在崩塌的合金墙壁,还有那团虎视眈眈的黑色浓雾。
“你管这叫顺路?我这儿正跟星球核心练拳击呢。”
霍克嘴上嘟囔着,眼神却落在旁边那个保温箱上。
那是他刚才跳下来时随手挂在腰上的,里面确实装着老张头托付的东西。
“那小子就在北郊三号裂缝口,挂着个红袖章,叫小明。”
老张头没等霍克拒绝,直接挂断了电话。
霍克听着手机里的忙音,又看了看从地缝里爬出来的黑影。
“当老子的路,还想耽误老子赚五星好评?”
他把诺基亚揣回兜里,右手从背包侧面扯出一大卷高强度合金丝。
这种丝线只有发丝细,表面却涂着一层暗蓝色的绝缘涂层。
那团黑雾里的怪物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吼,几十根长满倒钩的触足像长枪一样扎了过来。
这些触足在空气中摩擦出滋滋的电流,那是高浓度的噬菌体能量在聚集。
霍克没退,他看准了头顶那根还在喷吐紫色电光的动力母线。
他手腕一抖,合金丝化作几道银光,精准地缠绕在四周的生物管道上。
“艾丽丝,给我接通地核三号回路,把电压调到最高。”
霍克一边在怪物群中穿梭,一边对着领口的通讯器下令。
“头儿!你那是自杀!那种电压能把一头大象瞬间变成灰!”
艾丽丝在指挥车里尖叫,手里的操纵杆都要掰断了。
“少废话,这些玩意儿皮厚,得用大火收汁。”
霍克在两秒钟内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电网,丝线纵横交错,封死了整条管廊。
几百只形状扭曲的怪物咆哮着撞在网上,带起一阵阵刺骨的寒风。
霍克抓起合金丝的末端,猛地扎进了那根外露的紫色电缆中心。
“轰——!”
一道粗壮如水缸的白紫色电弧瞬间炸裂开,顺着合金丝疯狂蔓延。
整条管廊被强光照得惨白,那些怪物的惨叫声被巨大的雷鸣掩盖。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子难闻的焦糊味,像是烧焦的橡胶混着烂肉。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怪物群,现在全挂在网上冒着黑烟,缩成了一团团“碳烤串”。
霍克拍了拍手,拽回那根已经烧红的合金丝,纵身跳上了通往地表的排气管道。
“这电费回头得让老张头给报了。”
他踩着管道内壁的凸起,像是一只壁虎,飞快地向上攀爬。
五分钟后,霍克顶开了一块厚重的铸铁井盖,从北郊的废墟堆里爬了出来。
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四周全是龙盾局的封锁警戒线。
一辆黑色的改装越野车横在马路中央,陆子豪正带着十几个保镖在那儿吆五喝六。
“这裂缝底下的宝贝全是陆家的!谁敢靠近一步,老子就让他去填坑!”
陆子豪手里拎着一根合金棒球棍,满脸横肉地对着几个平民志愿者吼叫。
一个瘦弱的孩子缩在电线杆后面,手里紧紧抓着一个空掉的水壶。
霍克拎着那个印着“张记拉面”字样的保温箱,慢腾腾地走了过去。
“借过,送外卖的,挡路罚款。”
霍克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现场显得格外刺耳。
陆子豪猛地转过头,看见霍克那身满是油污和黑灰的衣服,顿时冷笑起来。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那个修破烂的死穷鬼。”
他掂了掂手里的棒球棍,眼神落在霍克的保温箱上。
“里面藏着从底下捡的古董吧?拿过来给陆爷瞧瞧!”
两个保镖狞笑着走上前,伸手就要去抢那个保温箱。
霍克连头都没抬,右手猛地抡起保温箱。
这个看起来轻飘飘的塑料箱子,在霍克手里却像是一柄千斤重的铁锤。
“砰!”
冲在前面的保镖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被砸得离地而起,横飞出去十几米。
另一个保镖还没反应过来,霍克已经把保温箱稳稳地拿在了手里。
“这可是刚出锅的,凉了你赔不起。”
霍克往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碎裂的地砖上,发出咔嚓的声音。
陆子豪被激怒了,他抡起棒球棍,对着霍克的脑袋狠狠砸下。
“给老子去死吧!”
霍克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他没有躲,而是用保温箱的底部迎向了球棍。
这种合金球棍能敲碎花岗岩,撞在塑料箱子上却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
巨大的反震力让陆子豪的手腕发出一声脆响,球棍直接脱手飞到了半空。
霍克顺势一记侧踢,皮鞋底重重地印在陆子豪的胸口。
“轰隆!”
两百多斤的陆子豪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在空中飞了三十多米。
他的身体狠狠撞在那辆改装越野车的侧门上,巨大的冲击力把防弹车门撞出一个深坑。
越野车的车轴不堪重负,直接咔嚓一声折断,整辆车歪歪斜斜地趴在泥地里。
周围的保镖全吓傻了,没一个人敢上前半步。
霍克没再看那个陷在车门里的陆大少,径直走到了那个孩子面前。
“你是小明?”
孩子呆呆地看着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眼里全是震惊。
霍克蹲下身,从保温箱里拿出一个用牛皮纸包着的肉夹馍。
这馍上面还冒着热气,浓郁的酱香味瞬间钻进了周围人的鼻子里。
“你爷爷让我给你带的,趁热吃。”
霍克把肉夹馍塞到孩子手里,顺手抹掉了对方脸上的灰。
“准时送达,记得让你爷爷给我个五星好评,要不以后不送了。”
孩子捧着热乎乎的馍,吸了吸鼻子,眼泪在大眼睛里转圈。
“谢谢……谢谢霍大叔。”
霍克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尘土,转头看向背后那道冒着紫烟的裂缝。
深渊里的紫雾似乎察觉到了霍克的气息,正像野兽一样咆哮着想要冲出地表。
霍克往前迈出一步,右脚在裂缝边缘重重一踏。
一股无形的波动顺着地面扩散开,原本汹涌的紫雾像是撞上了南墙,瞬间萎缩回去。
几秒钟内,整条几公里长的裂缝竟然变得死寂一片,浓雾退避三舍。
龙盾局的雷恩站在远处的山坡上,举着望远镜,嘴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将军……他……他就靠一个肉夹馍把地心震荡给平了?”
雷蛇将军坐在旗舰指挥室里,盯着屏幕上那条趋于平稳的能量曲线,半天没说出话。
“那不是肉夹馍的问题,是他那一脚把地球的脾气给踩没了。”
霍克站在风口,看了一眼正在大口吃馍的孩子,又从兜里摸出一块五香花生扔进嘴里。
他再次掏出那台诺基亚,熟练地拨通了老张头的电话。
“老张头,东西送到了,记得把你欠我那个三轮车轴承的钱结了。”
电话那头传来老张头爽朗的笑声。
“结结结,晚上过来喝两杯,我新拉了一坛子老白干。”
霍克挂掉电话,慢悠悠地插着兜,走向那个已经被砸扁的越野车。
他路过陆子豪身边时,顺手扯下了对方胸口那块昂贵的真丝手帕,抹了抹皮鞋上的泥。
“衣服挺贵,手感一般。”
他把破手帕往陆子豪脸上的一盖,骑上他那个改得不伦不类的三轮车,消失在街道尽头。
远处的江城电视塔下,几个穿着红色披风的影卫正死死盯着霍克的背影。
他们的手中握着几枚正在疯狂跳动的黑色水晶,那是刚才从深渊里逸散出的原始核心。
“他就是持火者?怎么看都像个臭送外卖的。”
领头的影卫冷哼一声,捏碎了手中的水晶。
黑色的液体顺着他的指缝流进泥土,地壳深处再次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霍克骑着三轮车,在后视镜里瞅了一眼身后微微震动的路面。
“还没完了是吧?”
他单手扶着把手,另一只手在口袋里摸出了一颗生锈的螺丝钉。
阳光照在他那张有些疲倦的脸上,他的眼神却比那些深渊里的紫光还要锐利。
三轮车的排气管喷出一股白烟,在大街上拉出一道悠长的啸叫声。
而那道刚平静下去的裂缝里,一只更大的、布满银色鳞片的爪子,正悄无声息地搭在了裂缝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