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35章 我这人最讲道理

霍克蹬着三轮车回到南区时,车斗里堆满了从北区裂缝边缘捡回来的合金碎片。

三轮车的链条因为负重过大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陆子豪那辆保时捷的挡风玻璃还嵌在废铁堆里,亮晶晶的。

街道两边的商铺紧闭着大门,只有空气里残留着紫色烟雾的味道。

霍克停下三轮车,从怀里摸出那根没啃完的油条,塞进嘴里用力嚼着。

修理铺门口站着两排穿黑西装的壮汉。

领头的男人五十来岁,头发梳得像被牛舔过一样平整,手里杵着一根镶金的文明棍。

陆家家主,陆震东。

陆震东身后站着六个杀手,每人手里都拎着一把半米长的战术长刀。

刀刃不停地抖动,发出低频的嗡嗡声,周围的空气都被震出了肉眼可见的波纹。

这是陆家花重金从龙盾局黑市搞来的高能震荡刀。

“霍师傅,生意挺兴隆啊?”

陆震东敲了敲地砖,目光落在霍克那辆满是泥垢的三轮车上。

霍克把最后一口油条咽下去,从车斗里拎出一柄生锈的扳手。

他跳下车,把三轮车锁在路边的电线杆子上。

“门锁坏了,今天不修车。”

霍克指了指门上的封条,那还是吴勇前两天贴上去的。

陆震东冷哼一声,眼里的寒气像是要把脚下的泥水冻住。

“你打断我儿子的腿,砸烂陆家的招牌,还指望能在这儿安生修车?”

他挥了挥文明棍。

六个持刀杀手往前踏出一步,扇形散开,把霍克围在中间。

震荡刀划过空气,带起一股烧焦的臭氧味。

“江城现在乱成一锅粥,消失个把人,沈家也查不出来。”

陆震东死死盯着霍克的脖子。

霍克叹了口气,把扳手往裤腰带上一别。

他转身推开修理铺虚掩的一条缝,手伸进去摸索了半天。

“等会儿,我拿个工具。”

几个杀手互相对视了一眼,手里的震荡刀握得更紧。

霍克缩回手,手里捏着一把用来修剪门前盆栽的长柄剪刀。

剪刀的刀刃上还带着绿色的草汁,看着钝得连纸都裁不开。

“陆老板,咱们讲讲道理。”

霍克张开剪刀,咔嚓剪了一下空气。

陆震东像是听到了笑话,指着那六把嗡嗡作响的震荡刀。

“这就是陆家的道理,去地底下讲吧!”

“上!”

六个杀手动作整齐划一,脚掌蹬地,身子像弹簧一样蹦了过来。

六道紫色的刀光从不同角度斜劈下来,封死了霍克所有的退路。

霍克双腿微微弯曲,脚下的地砖由于受力过猛崩开一条缝。

他的身子突然矮了一截,整个人化作一团模糊的灰影。

他没有后退,反而一头扎进了最前面的刀光里。

左边那个杀手的震荡刀刚要落下,突然感觉手腕一凉。

霍克手里的剪刀像蛇吐信子一样,顺着对方的袖口划了进去。

没有惨叫。

没有鲜血。

只有一阵清脆的金属断裂声。

那个杀手愣住了,他发现自己的震荡刀竟然脱手飞了出去。

更让他惊恐的是,他的皮带断了。

霍克在人群中左右穿插,脚步快得看不清落点。

他的手腕抖动频率比震荡刀还要高,每次开合都精准地咬在一个杀手的腰间。

剪刀的尖端在半空中拉出几道银色的弧线。

三十秒。

不多不少,霍克重新回到了门口的门槛上坐下。

陆震东揉了揉眼睛,手里的文明棍差点掉地上。

他看见自己的六个精锐杀手全站在原地,刀掉了一地。

每个杀手的两只手都死死拽着自己的裤腰,脸涨得紫红。

“咔吧。”

最后一个杀手的皮带扣掉在地上,蹦了两下。

接着,就是整齐划一的摩擦声。

六条黑色的西装长裤顺着大腿滑了下去,露出花花绿绿的底裤。

这六个人提着裤子,在凉风里冻得直打哆嗦,想动手却腾不出手来。

“你……你这是什么招数?”

陆震东气得手指头乱抖,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霍克吹了吹剪刀上的铁锈。

“这叫修枝剪叶,裤腰带太紧了,容易勒坏腰子。”

他把剪刀往门槛上一插,从兜里摸出一根红梅烟。

“还有招儿吗?陆老板?”

陆震东回头看了看那些狼狈的部下,嘴唇哆嗦得停不下来。

他带来的可是陆家最顶尖的“暗刺”小组,竟然被人用剪子给绝了后路。

“霍克!你别太嚣张!”

陆震东一脚踢开地上的震荡刀,伸手往怀里掏。

霍克叼着烟,眼神猛地沉了下去。

陆震东的手还没摸到枪柄,就感觉脖子上一凉。

霍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他跟前,手里那把生锈的剪刀正卡在他的喉结处。

剪刀的合缝处紧紧贴着陆震东的皮肤,只要再用点力,脖管子就能被剪开。

陆震东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喉咙咕噜一声。

“别……别乱来,我可是陆震东。”

“我知道你是谁,但这儿是我的地盘。”

霍克用剪刀拍了拍他的脸。

“北郊地底下那玩意儿还没死透,你在这儿浪费我的修车时间。”

“这笔账怎么算?”

陆震东咽了一口唾沫,感受着剪刀上冰冷的锈味。

“我……我给钱。”

“早说不就行了。”

霍克收回剪刀,指了指旁边裂开的电线杆。

“地皮清理费,精神损失费,加上我这把剪刀的磨损费。”

“一共十万,少一分,你今天也得跟他们一样提着裤子回去。”

陆震东转头看了一眼那六个手下,脸皮抽动了两下。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摸出一张黑色的支票本,刷刷签了几个字。

霍克接过支票,借着昏黄的路灯看了看,随手揣进怀里。

“陆老板大起,这波操作很溜,下次再来啊。”

他摆了摆手,像是在赶苍蝇。

陆震东阴着脸,把文明棍狠狠一跺。

“走!”

六个杀手提着裤子,歪歪扭扭地跟在陆震东身后往街角挪。

那一地的震荡刀,谁也没敢回头去捡。

陆震东走到自己那辆防弹豪车跟前,整个人又僵住了。

那是陆家花了上千万定制的加长林肯,车身用的是特种防弹钢板。

此时,这辆豪车正歪斜着靠在路边,四个轮毂光秃秃的。

车身底下垫着几块从墙根抠出来的红砖。

陆震东眼珠子瞪得滚圆,他刚才一直带人堵在修理铺门口。

谁能在这么多杀手的眼皮子底下,把车轮子全给卸了?

他低头看见雨刷器下面塞着一张巴掌大的硬纸壳。

纸壳上是用炭笔写的歪歪扭扭的字迹。

“回收旧轮胎,五元一个,谢绝还价。”

落款画着个小小的扳手。

“霍克!”

陆震东咆哮一声,气得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南区的风呼啸着卷过街道,把陆家的咆哮声吹散在紫色的烟尘里。

霍克坐在店里,手脚麻利地拆开一个刚才捡回来的减震器。

艾丽丝的声音从墙角的破收音机里传了出来。

“头儿,陆家那老头儿好像真气炸了。”

“他那四个防弹轮胎里灌了固态氮气,能卖不少钱吧?”

霍克把螺丝拧下来,丢进煤油碗里。

“够买几斤排骨,再加两盘肥肠。”

“这种肥羊,不宰白不宰。”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上裂开的缝隙,眼神里的轻松慢慢散去。

“卡珊德拉那边有什么动静?”

收音机里的杂音突然变大,艾丽丝的声音显得有些断断续续。

“江城北郊的地磁曲线在收缩,那种波长很奇怪。”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给地底下那个大家伙喂食。”

霍克停下手里动作,转头看向门外。

夜色深处,沈家大厦顶层的探照灯正无声地扫过城市上空。

一架没有编号的无人机闪着微弱的红光,正贴着房檐悄悄划过。

霍克冷笑一声,屈指一弹。

一颗生锈的滚珠顺着指缝飞出,划破空气带起一阵刺耳的音爆。

远处黑暗里传出一声细微的金属炸裂声。

那架无人机像断了翅膀的蜻蜓,一头栽进了臭水沟里。

“艾丽丝,通知雷蛇。”

“鱼上钩了,让他把那艘铁疙瘩的主炮充能开到百分之五十。”

“我今晚得去那个‘沼气池’下面,把漏气的眼儿给焊死。”

霍克脱下那件油腻腻的保安服,从床底下拉出一个沉重的金属箱子。

箱子表面浮现出一层冰蓝色的冷光,照亮了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他从里面拽出一套黑色的作战服,布料上隐约流动着细微的能量纹路。

这就是当年在北境,让无数噬菌体闻风丧胆的“持火者”装甲。

虽然已经很多年没穿,但那种熟悉的感觉顺着皮肤钻进了骨髓。

霍克拉上拉链,对着穿衣镜整理了一下领口。

镜子里的男人,眼神里的懒散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切断磁场的锐利。

他把那两柄冰蓝色短刃别在后腰,推开了那扇破旧的卷帘门。

外面,江城的暴雨毫无征兆地倾盆而下。

雨水落地即化,升起一层粘稠的紫色大雾。

在那大雾的最深处,巨大的心脏跳动声再次在大地深处轰鸣起来。

霍克骑上那辆改装过的三轮车,拧动油门。

三轮车的排气管猛地喷出一道近十米长的淡紫色火焰。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蓝色的流光,冲向了那个不断扩张的黑油裂缝。

而在江城的阴影里,越来越多的红骷髅影卫正从地道钻出。

他们手里的黑色水晶,在紫雾中发出贪婪的红光。

“收割开始了。”

一个浑身裹在红袍里的男人站在钟楼顶端,低头看着那道冲入紫雾的蓝色光线。

男人伸出细长的手指,在空气中轻轻一点。

整座城市的地面像是被一双巨手捏住,开始疯狂地扭曲变形。

霍克在颠簸的地面上疯狂加速,手里已经摸到了那柄生锈的管钳。

这场关于星球命运的“修理手术”,这会儿才刚割开皮肤。

在那裂缝的最深处,一张布满银色鳞片的巨脸,正贴着地壳边缘缓缓向上。

那双金色的瞳孔里,映出了那个骑着三轮车的微小黑点。

地面再次裂开,一只比卡车还大的银色指甲,猛地扣住了霍克前方的路面。

霍克不仅没减速,反而把油门拧到了底。

“档位太低,得换个猛点的。”

他低吼一声,三轮车在空中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在那金色的瞳孔上方,一抹冰蓝色的刀光瞬间炸裂。

江城的夜晚,被这道刀光彻底撕碎。

而在裂缝底部,一股远古的意识正在被这刀光缓缓唤醒。

这意识里,带着一股令人战栗的、对所有碳基生命的纯粹恶意。

霍克感受到了那股视线,他反手握紧短刃,瞳孔深处也燃起了蓝色的火。

“别看了,还没到收费的时候。”

他一脚踏在三轮车的座椅上,整个人如炮弹般射向地底。

黑暗瞬间吞没了他的身影。

只有一声响彻云霄的金属撞击声,在大地深处不断回荡。

这章,到这就没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