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林玲的加速

林宇盯着那个数字。时压室的十倍加速已经开启了。在时压室内部,系统每运行一秒等于外部的十秒。但即便如此,外部的十年在内部也是一年。

“不够。”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有这个时间,风铃也撑不住。”

“我知道。”

“太长了。”

“我知道。”

林宇转身。控制台旁边的时晶燃烧炉安静地运转着,炉膛里的蓝色火焰稳定地跳动。他走过去,打开燃料投放口。

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摞卡牌。

【人造时晶】。

每张牌面都刻着复杂的能量纹路,中央嵌着一颗微缩的时晶结晶。林宇一张接一张地往炉膛里投。

十张。一百张。一千张。

他没停。

一万张。五万张。十万张。

十万份人造时晶。先锋城过去一个月的全部产出。足以让整座城市的能源系统满负荷运转一百年的总储备。

全部塞进了一台时压室的燃烧炉里。

炉膛里的蓝色火焰猛地窜高。整座时压室的墙壁开始震颤,头顶的照明灯闪烁了两下,然后切换成了刺眼的白光。

算力监测面板上的数字开始飙升。

CPU占用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GPU占用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

内存占用率:百分之百。

然后——

【警告:硬件架构已达物理极限。运算效率无法进一步提升。】

【当前推演速度:0.000016%每秒(上限)】

林宇的手停在投放口。

没有用的,他只是在安慰自己。

“硬件瓶颈。”微雨的投影飘到他身侧,数据框边缘的红色更深了一层。“这台核心终端的处理器是二十年前的型号。算力再大,数据处理速度也不会超过它的物理上限。除非更换整套硬件架构,否则——”

“没有时间更换,而且就算是最新的,甚至你来,时间也不会快很多。”

“是的。”

沉默。

时压室内部的空气变得粘稠。燃烧炉发出低沉的嗡鸣,时晶的能量在管道里奔涌,却被硬件的瓶颈死死卡住。

林宇站在原地。他的后背贴着燃烧炉的金属外壳,温度很高,烫得皮肤发紧。

“还有别的办法吗?”他问。

微雨无言以对。

林宇转身走向控制台。他要关掉推演程序。放弃全量模拟。找别的路。

他走到一半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维生舱室的方向。

林宇停住。

他转头。

折叠床上,林玲动了。

她从睡姿中慢慢撑起来,小火车从脸底下滑落,掉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没有去捡。

她坐在床沿,两条腿悬空,晃了两下。然后她滑下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

走向控制台。

步伐很稳。不像是刚睡醒。

林宇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穿过维生舱室,穿过时压室的透明隔板,一步一步走到核心终端前面。

林玲抬起头。

光幕的高度远远超过她的身高。但她没有看光幕。她在看控制台的操作面板。

面板上有一个数据传输接口。裸露的导线从接口里延伸出来,接入核心终端的处理器模块。

林玲伸出双手。

她握住了那束导线。

林宇的身体僵住了。

“林玲!”

她没有回头。

导线在她手里微微震动。数据流开始涌动。

微雨的投影猛地切换到紧急监测模式。红色的数据框铺满整面光幕。

【警告:检测到外部生物神经网络接入。】

【接入主体:林玲。】

【神经网络状态:同步中……】

【数据流匹配度:97.3%。】

林宇冲上去。他的手伸向林玲的肩膀,要把她拉开。

微雨拦住了他。

投影移到他面前,数据框的边缘从警告红切成了某种说不清的颜色。

“等一下。”

“她在——”

“我知道她在做什么。”微雨的数据框闪得极快。“看她的神经网络。”

光幕上弹出一张实时监测图。

林玲的大脑神经网络正在疯狂运转。但不是那种被数据流冲垮的过载——是某种精准的、高速的、直觉式的并行处理。

她不需要逐条读取数据。她在同时感知数十亿个数据点,用自己的神经网络直接过滤掉无效信息,只留下收束轨迹的核心路径。

线性运算的逻辑被她打碎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本能式的多线程过滤。

进度条动了。

0.0001%。

0.0005%。

0.001%。

0.01%。

匀速推进。

林宇的手停在半空。他看着那个不断跳动的数字,脑子有一瞬间是空白的。

“她……她在加速推演?”

“不是加速。”微雨的数据框边缘亮了一圈蓝。“她在接管。把系统的串行运算模式切换成了她自己的并行模式。速度提升到可以接受的级别了!”

光幕上,林玲的身体监测面板自动弹了出来。

骨骼密度:+0.3%。

突触连接效率:+2.7%。

神经网络负载:百分之六十七。

她的身体在变强。每一次过滤数据,她的神经网络都在同步优化。推演风铃的一生,就是让她自己再经历一遍“从噪点到人格”的收束过程。

出生的时间不久,她很擅长这个。

林宇盯着那张监测面板,指尖冰凉。

他转身,走到维生舱旁边的备用能量管线接口前。手动断开维生舱的备用供电链路,重新接线,把能量直接引流到控制台区域。

林玲的脚下亮起一圈淡蓝色的光。

能量管线嗡鸣着,稳定的电流注入她的神经网络。

林宇回到她身后,蹲下来。

他没有碰她。只是蹲在那里,看着她的后背。

三岁。后背很窄。脊椎骨的轮廓隔着睡衣清晰可见。

她在握着一束导线,推演一个死人的一生。

进度条:1.7%。

微雨的投影飘到他身侧。

“她的推演模式和你之前建立的通用基础模型完全不同。”数据框里的曲线正在以一种从未出现过的形态波动。“你的模型是模拟。她的模型是直觉。效率差了六个数量级,但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