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雪抬头看了一眼,他们的组排在第十七位。前六。只有前六能活。
十七和六之间隔着十一个组,十一个组需要被淘汰。
怎么淘汰?
只有把他们杀了,把他们的人杀了,把他们的果实抢过来。
苏雪的血液凉了半截。
她终于明白了时衿为什么要设这个排行榜。
不是因为前六有什么奖励,而是因为她想看所有人互相厮杀的样子。
没有人想死,所以所有人都要去抢别人的,杀别人的。
抢别人的果实,杀别人的供奉者,这不是在逼他们和怨魂战斗,这是在逼他们自相残杀。
苏雪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远处另一组人的方向。
那个组里的天族神明正在斩杀怨魂,魔族神明在保护他们的供奉者。
他们看起来很团结,但苏雪知道,这种团结脆弱得像一张纸。
因为等怨魂杀得差不多了,等果实越来越少,等积分的差距越来越明显,他们就会对彼此举起刀。
雪芙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意外的低沉而冷静:“别发愣。先杀怨魂,攒够积分再说。”
苏雪回过神来,用力点了点头,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怨魂上。
苏雪凝聚魔气长鞭再次甩出,三只怨魂被抽碎。
另一边。
厉寒渊转过身,目光在混乱的战场上扫了一圈,然后皱了皱眉。
他用只有殷玄能听到的声音说:“我们被盯上了。”
殷玄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远处,另一组三人正在暗中观察他们。
那个组的天族神明和魔族神明都是中阶实力,不算太强,但也不弱。
他们的供奉者手里已经攒了好几颗果实,还没有来得及吃。
那个魔族将领发现殷玄在看他们,没有躲闪,反而咧嘴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里只有一种赤裸裸的打量,像是在看一堆行走的积分。
殷玄收回了目光,面无表情,只是把天阙剑握得更紧了一些。
厉寒渊感觉到了一道目光。
不是怨魂的,不是那个盯上他们的小组的,而是来自另一个方向。
他转过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雪芙站在不远处,衣袍上沾满了怨魂消散后留下的黑色灰烬,手中的剑还在滴着暗红色的液体。
她的目光很冷,冷到厉寒渊不敢相信这是那个曾经温柔到让他心生爱慕,甚至甘愿为她付出一切的神女。
厉寒渊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雪芙已经收回了目光,转身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她的背影很直很挺,像一棵不会被任何风吹倒的树。
厉寒渊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愧疚,不是心疼,更多的是一种茫然。
厉寒渊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需要集中精力活着。
陈伯安又从地上捡起了一颗果实。
他的手已经在发抖了,但他不敢停。
他知道自己可能是所有供奉者里最幸运的一个。
他绑定的两个神明都实力强劲,只要他不拖后腿,他们的组就有机会进前六。
殷玄看着陈伯安把果实塞进嘴里,心里默默数着:这是第六颗了。
殷玄得到了三次信仰之力的补给,厉寒渊也得到了三次。
他的目光扫过排行榜,他们的组已经升到了第九位。
还差三位,还要再杀三个组的人,或者抢到足够多的果实。
他又看了一眼榜首。
那组人他认识,正是天帝和魔尊,积分高得离谱,几乎是第二名的两倍。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到底是天族统帅,就算是被时衿那样折磨了一番,但战力依旧在。
他们跟天帝和魔尊相比确实有点弱了。
他们强到不需要耍任何花招,只需要堂堂正正地杀怨魂,抢果实,就能把所有人都甩在后面。
看来要抓紧时间了。
然后殷玄看到了第十一名。
他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雪芙和苏雪。
他们的供奉者也是个手脚麻利的,捡果实的速度不比陈伯安慢。
殷玄看着排行榜上她们的名字,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他应该高兴她们的排名还算靠前,有望冲击前六。
但也就意味着他们至少要冲击到前五才行。
他当然希望她们一组也能通过考验。
实在不行,等他们这一组稳定后,再去帮助她们夺得第六也是可以的。
厉寒渊也看到了排行榜。
他的目光在第十一名上停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看,也不知道自己移开目光是因为不在意还是因为不敢看。
他只知道,他的心脏在看到那个名字的时候,疼了一下,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深吸一口气,将魔气凝聚在掌心,一掌拍碎了面前的三只怨魂。
黑色的灰烬落在他身上,落在他脸上,落在他眼睛里。他没有眨眼。
苏雪也在看排行榜。
她的目光没有在最前面的名字上停留,而是直接跳到了更后面。
他们的组在第十一,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苏雪一边打碎这些怨魂,一边思考需要多少果实才能进前六。
需要杀多少怨魂,需要抢多少别人的积分,需要杀多少人。
她不是战神,但她比任何人都擅长计算这些。
陈伯安又吃了一颗果实。
金色和黑色的光芒在他体内流转,最后全部涌向了厉寒渊。
厉寒渊的魔气更浓了。
排行榜上,他们的积分跳了一下,但依旧没有什么变化。
看来还需要更多的果实才行。
苏雪看着那跳动的数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还需要更多,还需要更快,还需要更狠。
时衿坐在战场上空悬浮的龙椅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片混乱的大地。
她的目光从那些厮杀的身影上扫过,心情倒是十分舒畅,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时九蹲在她肩膀上,小狐狸眼睛瞪得溜圆,盯着下面的战场,尾巴紧张地绷成了一条直线。
“矜矜,怨魂的密度你是不是调高了?这才刚开始就有这么多,后面他们怎么打?”
时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