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落在战场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有一组人正在被怨魂围攻,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这个游戏不需要她的干预,这些人需要自己想办法活下去,或者想办法去死。
时衿的目光从那个角落移开,看向苏雪四人所在的方向。
殷玄在斩怨魂,厉寒渊在护着陈伯安,雪芙护着张越川在捡果实,苏雪用凝聚的护盾挡在前面。
他们配合得还算默契。
时衿的嘴角微微上扬。
游戏的进程还是挺快的。
那些实力不强的注定是当炮灰的料,没扛过几个怨魂的攻击就烟消云散了。
连带着那些供奉者也一同彻底消失了。
如今在战场上的无一不是实战经验丰富的,亦或者是神力强大的。
时衿看到这里觉得有些无聊了。
现在僵持在这里,互相掣肘,都在观望,也不动手,只是在互相警惕。
时衿觉得这样不好。
撑着头沉思了片刻,觉得还是需要一些刺激。
于是当场开始手搓起了障碍物。
时九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个奇形怪状,张牙舞爪的妖兽出现在眼前。
然后震惊的咽了咽不存在的口水,果断后退了一步。
幸好它是站在她这边的,不然真的是要了命了。
很快时衿就搓的差不多了,衡量了一下这些人整体的战力水平,然后大手一挥,就将刚刚凝聚成的妖兽传送进了战场。
于是,那些刚放松警惕,想要喘口气的神明就这么巧的遇到了状态满满的妖兽群。
战场这边。
苏雪站在原地,手里的果实还攥着没来得及收好就被拿走了。
那果实还是温热的,刚从一只刚被打散的怨魂身上掉下来。
张越川眼疾手快地抢到了手,塞进他怀里的时候还在笑。
那是他们组今天抢到的第十二颗果实,离前六又近了一步。
苏雪的脸上也挂着笑,那笑容还没收起来,就听到了一声惨叫。
那声音太尖锐了,尖锐到不像是从人的喉咙里发出来的。
是雪芙的声音。
她从来没有听过雪芙发出这样的声音。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本能的恐惧。
苏雪转过头,看到雪芙的瞬间,她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三只怨魂还挂在雪芙身上,像水蛭一样吸附着她的神力,一口一口地撕咬着她的血肉。
雪芙的衣袍已经破烂不堪,露出大片苍白的皮肤,那些皮肤上有黑色的纹路在蔓延。
那就是怨气入体的征兆。
她的剑掉在地上,她的手在徒劳地挥舞,像是在驱赶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但什么都驱赶不了。
而更致命的是,远处有一只刚被时衿投放进来的妖兽,正朝这个方向狂奔而来。
那妖兽体型巨大,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甲,四只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
它闻到了血腥味,闻到了怨魂的气息,闻到了新鲜的神明血肉的味道。
它的速度很快,快得苏雪甚至来不及反应,它已经从百米外冲到了五十米内,三十米内,十米内。
苏雪的手在发抖。
她不知道这些东西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她只觉得这种怪物强大的让她畏惧。
她感觉自己一步都动不了,就被钉死在原地。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雪芙的气息越来越弱。
不知怎么的,她突然不是那么害怕了,反而生出了一种她不想承认的,本能的,不受控制的隐秘的快感。
她看着雪芙被怨魂缠住,看着妖兽朝雪芙冲去,看着这周围除了她和张越川之外没有任何人能救雪芙。
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她不去救,雪芙会死。
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紧接着另一个念头也闪过了,如果雪芙死了,那一切就都结束了。
殷玄和厉寒渊不会再有两个女人之间摇摆不定,他们只需要面对她一个。
她不用再和任何人分享,不用再在角落里看着别人牵手,不用再一个人难过。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了苏雪的脑子,盘踞在那里,吐着信子。
她甚至能听到那条毒蛇在说话:
你不去救她也说得过去,你体内法力不多了,你去了也是送死。
雪芙已经伤成那样了,救回来也是个废人。
这是天意,是大祭司的安排,不是你害的,跟你没关系。
苏雪握紧了拳头,硌得她掌心发疼。
她没有动。
张越川站在她身后,也看到了雪芙的惨状,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看到苏雪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只是个凡人供奉者,他知道不该说的话不要说。
妖兽扑上来了。
雪芙的最后一声惨叫被淹没在妖兽的嘶吼中。
那妖兽一口咬住了雪芙的手臂,一边撕咬,一边拖拽,把她从怨魂群里拖了出来,甩在地上,又扑上去。
雪芙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地上,滚了几圈,一动不动了。
她的手臂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血从她的肩膀涌出来,在地上汇成一滩暗红色的水洼。
苏雪看到雪芙的眼睛在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痛苦,有绝望,有不可置信,还有一种苏雪读不懂的东西。
苏雪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她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看向别处。
然后她听到了厉寒渊的声音。
“不!”
她转过头,看到厉寒渊像疯了一样冲过来。
他身上缠绕着黑色的魔气,那魔气浓烈到几乎凝成了实质,化作了无数根黑色的触手,疯狂地抽打着周围的一切。
怨魂被撕碎,妖兽被掀翻,连挡在他前面的几个别的组的神明都被他一掌拍飞了。
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他嘴里喊着雪芙的名字,喊了一遍又一遍,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沙哑。
殷玄比厉寒渊慢了一步,但他的剑比厉寒渊先到。
天阙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精准地斩在了妖兽的脖子上。
那妖兽的头颅飞了出去,身体轰然倒地,黑色的血喷涌而出,溅了殷玄一身。
殷玄没有擦,甚至没有看那只妖兽一眼,他直接冲到了雪芙身边,蹲下去,把她从血泊中抱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轻很轻,轻到像是在捧一件随时会碎掉的瓷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