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6 章 高阳:他没有死,你不许说他死了!

消息传入皇宫的时候,李世民正在甘露殿批阅奏折。

张阿难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来的,一张老脸惨白如纸。

李世民头也不抬地皱眉问道:“阿难,何事如此惊慌?”

“陛下……镇国公他……他……”

李世民手中的朱笔顿住了,抬头盯着张阿难,目光如刀:“你说什么?”

张阿难“扑通”跪在地上,声音发颤:“镇国公昨夜与武氏乘热气球落于终南山,遭张亮与世家杀手围攻,二人……二人被逼跳下百丈崖,生死不明!”

什么?那小子跳崖了?!

李世民手中的朱笔“啪”地掉在地上,他豁然起身,急声问道:“张亮呢?”

“已被百骑拿下,还有……还有一伙黑衣人,是崔家的人,也被李统领一并擒获。”

“崔家?”

李世民重复了这两个字,眸光闪动:“传朕旨意,南衙十六卫全部出动,去终南山百丈崖找!”

“朕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另,着李君羡率百骑,将张亮府邸、崔民干府邸,以及所有涉事世家府邸,全部包围,许进不许出,一人一物,不得擅离!”

张阿难领命,爬起来就往外跑。

李世民独自坐在空荡荡的甘露殿里,目光落在案上那幅世界地图上,那是林平安画的,五大洲的轮廓,用炭笔勾勒得清清楚楚!

北美洲的位置,他亲手写了两个字:贤婿!

如今那两个字还在,人却生死不明!

殿外,传旨的内侍骑马冲出宫门,马蹄声在长安城的青石板路上炸响,犹如惊雷。

林府。

清竹端着空碗出来,在门口碰到白芷,见白芷脸色不对,眼眶红肿,像是哭过。

清竹问了三次,白芷才说:“镇国公……出事了。”

药碗从清竹手中滑落,碎了一地!

长孙皇后半躺在软榻上,手里拿着绣棚,正在给未出世的孩子绣小衣裳。

绣的是虎头帽,小老虎的眼睛已经绣好了,圆溜溜的,瞪得大大的,憨态可掬。

她绣得很慢,一针一线,格外用心。

门被人推开了,她没有抬头,以为是清竹回来了。

“清竹,去看看灶上炖的燕窝,火候到了就盛出来,给高阳送去,她有孕在身,得补补!”

没人应答,长孙皇后抬起头,看到李丽质站在门口。

她的脸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

长孙皇后心头一惊:“长乐?你这是怎么了?”

李丽质沉默半晌,哽咽道:“母后……平安他……他……”

她没有说完,眼泪先下来了。

长孙皇后见闺女如此模样,心头一紧:“平安他怎么了?”

“呜呜呜……平安他……被张亮和世家的人逼下悬崖了,母后,平安他……他可能已经……”李丽质再也忍不住,直接大哭了出来。

长孙皇后娇躯微颤,她起身来到李丽质身前,伸手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她的手很稳,稳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她开口的时候,声音却已经哑了:“长乐别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没见到尸体,平安必安然无事!”

李丽质抬头看着母后,母后的眼眶里也有泪光,但没有落下来。

她是大唐的皇后,她不能在女儿面前哭!

高阳的院子里,画屏跪在地上,哭成了泪人。

高阳站在窗前,背对着她,看着窗外那棵开得正盛的海棠。

花瓣随风落在地上,犹如铺了一层粉白的地毯。

“殿下……驸马爷他……他……”

“住口!”高阳娇声斥道:“他没有死,你不许说他死了!”

高阳摸着肚子,那里有一个刚刚两个月的生命!

她的孩子是个有福气的,必然是父母双全!

李月坐在厢房里,林怀远在她怀里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不知道爹爹可能回不来了。

李月低头看着儿子,泪水一滴一滴地落在他的小脸上。

林怀远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嘟囔了一句“爹爹”,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李月把脸埋进儿子的胸口,香肩剧颤。

豫章跪在佛堂里,面前是一尊白玉观音。

她双手合十,嘴唇不停翕动,一遍又一遍地念着经文。

嘴唇干裂,渗出了血,她却浑然不知。

林府正厅,众女聚在一起,不哭不闹。

魏小婉靠在椅背上,目光空洞地看着屋顶的横梁。

李雪雁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孔明月坐在她旁边,双手捂着小脸,无声地哭泣着。

金胜曼站在门口,望着终南山的方向,嘴唇发白。

柳如烟在厨房里熬汤,灶台上的火已经烧了一整天,汤熬干了一锅又一锅。

那是林平安最爱喝的鸡汤!

当天下午,终南山百丈崖底传来消息。

搜寻的将士在崖底的乱石丛中发现了两具尸体,一男一女。

尸体被野兽啃得面目全非,无法辨认面容,但从残存的衣物颜色判断,正是林平安和武珝。

消息传回,朝野震动!

无数百姓们涌上街头,聚集在承天门外,跪了一地,请求严惩凶手,还林平安一个公道!

承天门外,哭声、喊声、骂声混成一片,震天动地!

皇宫,太极殿,早朝。

崔民干低头垂眸,脊背却挺得笔直。

他知道今日是一场硬仗,但他无所畏惧。

世家门生故吏遍布天下,相互联姻,根深蒂固,牢不可破!

权万纪率先出列,朝李世民拱手道:“陛下,臣以为,此事纯属意外!”

“镇国公夜乘热气球,风向不可控,落于终南山,乃天意使然,非人力可为!”

“至于张亮其人,与镇国公素有旧怨,其行凶乃是私怨,与旁人无涉!”

柳范紧随其后:“陛下,臣附议!臣听闻那终南山百丈崖,崖高百丈,野兽出没,常有猎户不慎坠崖身亡!”

“镇国公虽非猎户,然热气球降落本就不受控制,落于崖边,也是命数使然!”

紧接着王凝出列:“陛下,臣以为,权御史、柳御史所言极是!”

“镇国公之死,固然令人痛心,然法不诛心,罪不及无辜,若无确凿证据,岂能凭一人片面之词,便株连无辜之人?!”

随着三人率先表态,又有数十人跨步而出,表态附议。

“陛下,微臣附议!”

“微臣附议!”

…………

崔民干唇角微扬。

这就是世家底蕴,谁敢直面其锋芒?!

程咬金大步跨出,指着权万纪的鼻子破口大骂:“放你娘的狗屁!张亮带了五十多个人,带着刀,追到终南山去,这叫意外?”

“你家意外带刀的?你们这帮狗日的,读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那小子活着的时候,你们弹劾他!人家死了,你们还要往他身上泼脏水?”

“俺老程今天把话撂在这儿,谁要是敢替崔老匹夫开脱,俺跟他没完!”

尉迟恭冷声附和:“老程说得对,张亮若只是碰巧在终南山,为何带刀?为何带人?为何半夜三更出现在荒山野岭?”

两人一前一后,把权万纪和柳范怼得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