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65 章 捧杀小鬼子,吴大疤瘌要借豫军的手,除掉这伙儿鬼子!

“吴旅长,你的部队,怎么又被打退了?”

就在吴大疤瘌低头擦枪之际,一名神态猥琐、身着宽大西北军军装的小个子军官,掀开门帘大步走了进来。

这人名叫石田龙一,正是这次随行“帮忙”的日本驻屯军少佐。

但为了掩人耳目,它和手下的,全都特意套上了不合身的山东军灰蓝色军装。

此时,石田龙一的领口上,还煞有介事地别着个国民革命军的少校军衔。

但那股子罗圈腿的走路姿势和鼻下那一撮仁丹胡,却怎么也掩盖不住它身上的那股子岛国味儿。

石田龙一这次带来的,是一支足有上千头的混编大队。

这里头,既有从国内常备师团、关东军和驻屯军退下来后,到中国讨生活的老兵。

也有大批盘踞在胶济铁路沿线的日本浪人,还掺着一伙心狠手辣的朝鲜黑帮。

这帮货色,平日里在山东地面上横行霸道。

根本不把韩复榘的侦缉队放在眼里,明目张胆地贩运烟土、糖和布匹等紧俏物资。

可在最近,这些各自为战的日本自私团伙,被驻屯军强行编练到了一起,帮着韩复榘收复山东境内的华北铁路支脉。

而吴大疤瘌,之所以出功不出力,并不是怕部队实力受损,也不是怕了豫军。

目的只有一个——拿那这伙日本人当炮灰,借助豫军的手,顺带消灭这伙经常干走私的日本鬼子。

但鬼子也不是傻瓜,吴大疤瘌就只能上点手段了。

这两天,吴大疤瘌为了哄这帮鬼子高兴,在济南城里给它们包了场子。

又是送女人陪酒,又是故意设赌局给它们送钱,变着法子把这帮平日里贪婪成性的鬼子,给伺候得舒舒服服。

此时见石田龙一进来质问,吴大疤瘌心里冷笑一声,脸上却瞬间挤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为难神情。

“哎哟,石田太君!您怎么亲自到前沿来了。”

“这枪炮无眼的,要是惊了您,我吴某人可吃罪不起啊!”

吴大疤瘌赶紧站起身,连连点头哈腰,一脸苦相地诉起苦来:“太君,真不是我手底下的弟兄不卖命,实在是…这豫军的火力太猛了啊!”

“您刚才在后头也听见了,那重机枪打得跟下急雨似的。”

“而且,我这手枪旅都是短枪,根本够不着人家,这冲上去就是活靶子啊!”

石田瞪着那双细长的小眼睛,皮笑肉不笑地挖苦道:“哦?吴旅长,我记得,你的部队,不是号称韩主席手里的‘精锐’吗?怎么,这样的差劲?”

吴大疤瘌摆了摆手,一脸讨好地说:“太君说笑了,我这手枪旅,虽然在山东算个精锐。”

“可跟您手底下这些百战百胜嘞大日本勇士一比,那…那真是萤火比皓月,提鞋都不配啊!”

这一记马屁,拍得石田那紧绷的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

此刻见火候已到,吴化文话锋一转,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哎,我正寻思着,赶紧给韩主席发电报,请求济南派重兵来增援呢!”

话里话外,吴大疤瘌把自己的部队贬到了泥地里,并借机吹捧着日本人。

就差没直接说“我们山东部队打不过豫军,求太君显显威风了”。

鬼子一向狂妄自大,打心眼里瞧不起中国军队,自然也从没把韩复榘的这支鲁军放在眼里。

在它们看来,中国军阀的部队全是一群乌合之众,一触即溃。

而眼前德州站里把守的豫军,那可是长城抗战时让大日本帝国吃了瘪的死敌!

如今刘镇庭那头“中原猛虎”已死,群龙无首的豫军,正是雪耻的好时机。

而这,也是山东日军,答应出兵的原因之一。

石田龙一听了吴大疤瘌的吹捧,那股子“大日本蝗军天下第一”的傲慢劲儿,瞬间就上来了。

它轻蔑地冷哼一声,小手一挥,昂着龟首,一脸张狂地说道:“吴旅长,你们支那军队的战斗力,实在是大大的不行!”

“不过,等韩主席的援兵到了,我担心这德州站里的豫军,早就跑了!”

“既然,我们大日本帝国和韩主席是‘合作’关系,这点小小的困难,就交给我们大日本蝗军来解决吧!”

“我会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战斗,什么才是真正的精锐!”

一听鬼子少佐主动往自己挖好的坑里跳,吴大疤瘌心中狂喜,眼角的疤痕都跟着直跳。

但面上,却立刻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奉承着:“哎呀呀!那可真是太仰仗石田太君了!”

“有战无不胜的蝗军出马,那对面的豫军还不是土鸡瓦狗,手到擒来!”

吴大疤瘌一边狂拍马屁,一边迫不及待地转头冲着自己的参谋长下令:“哎,老秦,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前边传我的命令!”

“叫底下的弟兄们全部停止进攻,把正面最好、最开阔的进攻阵地,全都给蝗军太君们让出来!”

“对了,别忘了把我提前准备的羊肉汤,给太君送过去!”

“这大晚上的,得让太君们暖和暖和身子!”

“要是敢伺候不周,老子扒了他们的嘞皮!”

参谋长心领神会,憋着笑跑出去传令了。

不多时,那支由日本退伍兵、浪人和朝鲜黑帮组成的上千头混编大队,便大摇大摆地接管了手枪旅的前沿阵地。

这帮鬼子兵虽然脱了正规军的皮,但身上的装备却是一点都不含糊。

放眼望去,这上千人的队伍里,步兵清一色端着带有长长刺刀的三八式步枪,那细长的枪管在黑夜里泛着幽幽寒光。

队伍中间,竟然还架起了十几挺大正十一式轻机枪(号称歪把子机枪),以及好几挺三年式重机枪!

甚至在队伍后方,还有老兵在熟练地校准着八九式掷弹筒的射角。

这般凶悍的火力配置,加上上千号受过预备役训练、又见惯了血的日本畜生——搁在当时的整个华北,都是一股足以令人胆寒的力量。

而且,这帮浪人和朝鲜黑帮,平日里没少跟山东本地的土匪、响马火拼。

甚至在走私时,也经常跟韩复榘的底层鲁军发生流血冲突,个个都是见过血的亡命徒。

此刻,他们一个个得意洋洋地拉动着三八大盖的枪栓,“咔嚓咔嚓”声连成一片。

嘴里,还喷着下流的东洋脏话,脸上没有半分惧色。

仿佛对面的德州站不是什么坚固的兵站,而是一座等着它们去劫掠的村庄,里面的财物都等着它们去劫掠一般。

约莫半个多时辰后,鬼子们啃完了吴大疤瘌送来的肥羊,灌饱了热汤后,在松松散散的阵地上,总算完成了集结。

石田龙一昂首阔步的走到队伍前方的一个土坡上,挥舞着手中的武士刀,用日语叫嚣道:“帝国的勇士们!”

“面前的那支支那武装,就是大日本帝国的敌人——豫军!”

坡下,这群鬼子们的一双双眼睛,在夜色里泛着野兽般的红光。

“今夜!”

石田的声音陡然拔高,唾沫横飞的叫嚷着:“正是我们为战死的勇士、为帝国的荣光,一雪前耻的时候!”

“此战,诸君务必拿出帝国军人的血性,用支那人的鲜血,来见证帝国的荣光!”

说罢,它将刀刃指向它们的后方,一脸鄙夷地再次叫嚷道:“同时,我们要好好教教后面那些支那人——什么,才是真正的战斗!”

“为了天皇陛下——”

之后,石田将武士刀高高举过头顶,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癫狂的嘶吼:“板载——!!!”

“板载——天闹黑卡,板载!”

“大日本帝国,板载——!”

坡下上千头鬼子,齐刷刷地举起手中的步枪,山呼海啸般地嚎叫起来。

那是一种被军国主义彻底洗透了脑子的、非人的狂热,但也隐隐透露出一股诡异的狂热。

大约十几分钟后,日本发起了今夜的第一次进攻。

但在战斗开始后,在几名调派的下级军官的指挥下,它们派出了几十个由退伍老兵组成的尖兵小队。

呈散兵线,猫着腰,开始交替掩护着向前摸索,发起试探性进攻。

而此时,在德州站的二楼上。

豫军第一旅旅长蔡少雄,正举着望远镜,冷冷地注视着这批重新摸上来的“鲁军”。

“旅长,敌人又上来了!”

“看着人数不多,像是来趟雷侦察的。”接到前沿汇报的参谋长,大声对他汇报道。

“我看见了。”

蔡少雄沉着脸,走过去接过话筒,下令道:“告诉前沿的弟兄们,都给老子沉住气!”

“按原计划,把他们放到两百米的位置再开火!”

“还有,重机枪和大部分捷克式都给俺藏好了,不准开火!先拿步枪招呼!”

“是!”

旷野上,几十头日本尖兵猫着腰,在凹凸不平的洼地,快速的跃进着。

二百五十米…二百二十米…二百米!

“打!”

随着豫军前沿阵地的一声爆喝,隐藏在战壕里的豫军士兵纷纷探出身子,手中的捷克VZ24步枪,朝着这群“鲁军”就是一通射击。

“砰砰砰!”的排枪声,骤然响起。

按照以往的经验,在二百米的距离上遭到突然打击,鲁军瞬间就会乱作一团,然后抱头鼠窜。

然而,这一次,蔡少雄在望远镜里看到的画面,却让他眉头不由自主地紧皱在一起。

这批刚刚摸上来的“鲁军”,一改之前手枪旅那种一触即溃、乱哄哄的面貌。

在枪声响起的瞬间,这几十个尖兵非但没有慌乱,反而十分迅速地就地卧倒。

同时,利用凹凸不平的洼地和铁轨路基作为掩护,并摸黑举起了手中的三八式步枪。

紧接着,让豫军更加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啪!啪!啪!”

几声清脆、与捷克式步枪声音截然不同的三八大盖枪声,从洼地中响起。

“噗!”

豫军前沿阵地上,一名为了瞄准而把上半身露出大半的豫军士兵,竟然连哼都没哼一声,钢盔下的眉心便爆开一团血花,直挺挺地仰面栽进了战壕。

“卧槽!有神枪手!都给老子卧倒!隐蔽!”

紧接着,又是几声冷枪。

又有两名露头,还没来及卧倒的豫军士兵被打中了肩膀和胸口,惨叫着栽倒下去。

“他妈的,可算是出手了,老子还以为吴大疤瘌要玩什么花样呢...”

蔡少雄放下望远镜后,脸上没有丝毫的惊讶。

既然是韩复榘的精锐部队,那在两百米的距离上,没有配备瞄准镜,能如此精准地枪枪咬肉、命中露出半个身子的守军,也是可以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