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国那边压力最大，马歇尔被国会质询了整整三天，据说有人在众议院摔了照片，场面一度失控。”
“欧洲那边也有动静，几个中立国代表提议召开紧急会议，讨论吕宋人道主义危机！”
“但漂亮国和英吉利都在拖，说是战时特殊情况，需要更多情报核实！”
余则成嘴角浮起一丝冷笑，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看透虚伪后的冰冷，“说白了，就是不想管，或者说，不敢管。”
高桥沉默片刻，手指在藤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目光变得幽深，像是在透过眼前的虚空，看到更远处的某个棋局。
“这帮小鬼子大开杀戒，到底搜刮了多少财物？”
余则成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份报告，纸面上数字密密麻麻，念道：“所有财物折合黄金50吨，白银400吨！”
嘶！
高桥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在寂静会客室里格外刺耳。
50吨黄金！
400吨白银！
这些数字庞大得让他有些眩晕。
“他们连尸体嘴里金牙都拔出来了！”
余则成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感慨，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荒诞惊叹：
“大阪师团那帮小鬼子，简直是把吕宋岛翻了个底朝天。地窖、墙壁、米缸、池塘、教堂密室、修道院地宫，没有他们找不到的地方。”
“有个士兵在一具女尸的胃里发现了三颗钻石，是死者临死前吞下去的！”
高桥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小鬼子也是够了，居然连死人也不放过，剖腹挖心都要拿到财物！
余则成继续汇报，声音恢复了平静：“至于其他文物、珠宝，数量太多了，正在清点。”
“初步估计，光是西班牙殖民时代的金币就有二十万枚以上，明清瓷器超过三千件，油画和雕塑堆满了三个仓库。”
“还有从土著家中抄没的地契、股票、债券……这些难以折算，但价值绝对不菲。”
余则成将报告合上，纸张发出一声清脆“啪”响：
“先生，有个情况您可能更感兴趣。”
“说。”
“大阪师团搜刮的财物，目前都集中在马尼拉港的几艘运输船上，不准备运回本土。”
“今井清和渡边渡想找你做生意！”
高桥：……
高桥真是无语了，这帮小鬼子，整天除了做生意就是赚钱。
在吕宋群岛对土著搞了一场大屠杀，搜刮财物是其次，主要目的还是做生意啊！
高桥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天花板，老式吊扇叶片在热风中缓慢旋转，投下一圈圈晃动阴影。
“还得是小鬼子来收拾土著啊！”
“这他娘的谁能想到，土著居然还有这么多财物隐藏……”
想起自己治下那些土著劳工，那些在橡胶园里挥汗如雨、在稻田里弯腰割稻、在码头上肩扛手挑的身影。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仿佛一辈子与财富无缘。
但吕宋群岛的事实告诉他，贫穷只是表象，在那些茅草屋的地下、在教堂的密室中、在世代相传的传说中，藏着足以令人疯狂的宝藏！
土著们像一群守着金山的乞丐，将财富深埋心底，对外展示的只有谦卑和顺从。
而小鬼子，那群被战争逼疯的野兽，用刺刀和火焰撕开了这层伪装，将所有秘密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高桥突然坐直身体，目光如炬，“则成，财物不管落到谁手里，不能让小鬼子全运回去。”
“总之，那五十吨黄金、四百吨白银，不能便宜了东京那帮战争狂！”
“能弄回来的，全给弄回来！”
余则成微微鞠躬：“明白。”
“大阪师团小鬼子想要跟我做生意是吧？”
高桥抿了一口，酸涩味道在舌尖蔓延：“这事儿我会放心上，到时候跟他们谈谈，随便弄点物资给他们！”
“对了，先生，眼下全世界舆论都在谴责漂亮国！”
余则成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目光落在高桥脸上，带着几分试探：“咱们要不要也跟风，谴责一下漂亮国？”
高桥闻言眼睛都亮了，瞳孔微微收缩，又骤然放大，在眼眶里跳动闪烁。
“狗日的漂亮国！”
高桥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畅快的咬牙切齿：“这下也翻车了！”
日后老是站在道德高地谴责这个，威胁那个，整天好像就他一个国家是圣人，其他国家全是坏蛋！
什么人权高于主权，什么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什么邪恶轴心……
他妈的，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现在倒好，吕宋群岛这事儿，铁板钉钉，照片、证人、尸体，样样俱全。
全世界都看着呢，他马歇尔不是号称欧洲拯救者吗？不是自诩民主灯塔吗？
怎么，灯塔照不到吕宋的海滩？拯救者听不见马尼拉的枪声？
高桥大步走回藤椅旁，双手撑在扶手上，身体前倾，目光灼灼盯着余则成。
“谴责！”
两个字像是从胸腔深处炸出来的，带着金属般质感。
“必须谴责！”
高桥掷地有声，一拳砸在茶几上，玻璃台面发出危险的震颤，“用最严厉的语气质问漂亮国，为什么拥有世界上最强大的海军，却让一支残破的日军师团在眼皮底下屠戮平民！”
“质问马歇尔，为什么鸭滑级战列舰十六英寸主炮对准了科雷吉多岛的废墟，却对曼坭剌海滩上的尸体视而不见！”
“质问华府，为什么在诺曼底高喊着进攻，在太平洋高唱着正义，却对吕宋群岛的地狱景象保持可耻的沉默！”
高桥声音在会客室里回荡，震得吊扇叶片似乎都在微微颤抖。
“我们要代表全世界受压迫的民族发声！代表那些漂浮在海水中的冤魂发声！代表人类文明最后的良知发声！”
高桥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火焰，那火焰如此炽烈，几乎让人忘记了他平日里精于算计的商人本色。
“告诉全世界，漂亮国不是救世主，他们是共谋者！是纵容者！是双手沾满鲜血的伪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