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零一章:交换机到港

重生80:林海雪原我平趟 大猪蹄子爱吸烟

二月二十六号,宋子文从港岛打来电话,说交换机找到了。

“在港岛一家电讯公司的仓库里,二手的富士通F-150,用了两年,换代淘汰下来的,要价三万美金。”

李山河把铅笔搁在笔记本上。

“成色怎么样?”

“我让林正远找了个懂行的去看了,核心模块都在,主板没换过,就是外壳有点划痕,不影响功能。”

“三万就三万,别讲价了,赶紧付款走手续。”

“走什么渠道?”

“正规进口,以通信设备研究用途报关。”李山河把笔记本翻到赵立新那一页。“让赵立新在北京补一张进口许可证,货从深圳入境。”

“入境之后呢?”

“赵刚派人从深圳一路押送到哈尔滨,中间不能换手,不能停留。这东西到了研究所之前,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

“明白。”

事情比李山河想的顺。

赵立新那边的进口许可三天就下来了,传真件发到宋子文手上的当天,货就从港岛装了船。

走的正规航线,深圳蛇口码头入境,海关那边凭许可证和通信部的项目批文放的行,一个字没多问。

赵刚安排了周大庆带两个人,从深圳租了一辆卡车,把那台交换机裹了三层棉被搁在车斗里,一路不停歇往北开。

三月三号下午四点,卡车碾着泥水路驶进了工大南门外的巷子。

李山河站在红砖小楼的院门口等着,棉袄没系扣子,大前门叼在嘴角,手揣在裤兜里。

周大庆跳下车,脸上胡子拉碴的,眼睛熬得通红。

“李总,货到了,一路没出岔子。”

“辛苦了,进屋歇着去。”

卡车后头的棉被掀开,露出一个铁灰色的长方体箱子,一米二见方,顶上贴着日文的标签和运输警示贴纸。

彪子凑过来看了一眼。

“就这么个铁疙瘩?值三万美金?”

李山河踹了他小腿一脚。

“搬进去,轻着点,磕了碰了你赔不起。”

彪子和周大庆一前一后抬着箱子往楼里走,楼梯窄,两个人侧着身子才勉强挤上去。

陈守仁是听见动静从实验室冲出来的。

他蹲在二楼梯口,看着那个铁灰色的箱子被抬上来,手指头在裤缝上蹭了两下,眼镜片反射着走廊的日光灯。

箱子落地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扑上去了。

蹲在地上,手指摸着箱体上的铭牌,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辨认。

“FUiitSU F-150,容量128线,时分复用架构。”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怪的颤抖,不是害怕,是那种压了二十年的东西忽然从胸腔里往外涌的感觉。

“李总,螺丝刀。”

小赵从实验室里递出一把十字螺丝刀,陈守仁接过去的时候手都在抖。

李山河站在走廊里看着他把箱体面板的第一颗螺丝拧下来,没催。

面板卸开了半边,里头的模块化电路板排列得整整齐齐,每一块板子上的元器件比苏联那台精细了不知道多少倍,焊点细密得只有芝麻粒大小。

陈守仁把眼镜摘下来,凑近了看,鼻尖都快贴到板子上了。

“日本人的工艺。”他把眼镜重新戴上,站起身。“走线规整,布局紧凑,每一个模块都有独立的屏蔽罩和散热片,跟苏联那台比就是两个时代的产物。”

“看得懂吗?”李山河靠在走廊墙上问。

陈守仁转过身来。

这个五十二岁的副教授,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中山装的扣子又系歪了一颗,镜片后面的血丝还没褪干净。

但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看得懂。”

他把螺丝刀往工作台上一搁。

“李总,这台机器的核心是时分复用的程控逻辑,主板上的集成电路是大规模的,比苏联那台领先了整两代。但底层的信号处理逻辑是相通的,一个是手动挡,一个是自动挡,开法不一样,发动机的原理是一回事。”

李山河点了点头。

“多长时间能拆透?”

陈守仁抬手推了推眼镜,掌心蹭着镜框上沿。

“四个月,出完整的技术路线图。”

“三个月行不行?”

陈守仁沉默了三四秒,然后摇头。

“不行,三个月只能出个框架,落不了地。四个月是底线,再压就不是技术问题了,是违背客观规律。”

李山河看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

“行,四个月。”

他从墙上直起身子,往楼梯口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没回头。

“陈教授,有一条得说在前头。”

“您说。”

“这台机器的所有技术资料,拆解记录,电路图纸,一个字都不能带出研究所。”

走廊里安静了一拍。

“我明白。”陈守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进了这扇门的东西,出去的只有成品。”

李山河没再说话,下了楼。

院子里彪子蹲在卡车边上啃着一根冻得硬邦邦的火腿肠,牙差点崩了也没放弃。

“二叔,那铁疙瘩到底是干啥的?我看那老教授跟看见亲爹似的。”

李山河从他手里把火腿肠夺过来扔进了垃圾堆。

“那东西比你的命值钱。”

“比我命值钱的东西多了去,嫂子炖的排骨就比我命值钱。”

李山河懒得搭理他,走到院门口站着。

巷子里的白杨树冒出了一点绿芽,还没展开,缩在枝头上跟绿豆粒似的。

三月了。

哈尔滨的春天来得迟,但终归是要来的。

他从内兜摸出笔记本,翻到写着通信两个字的那一页。

在下面写了一行。

F-150到位,四个月倒计时。

笔尖又往下挪了挪,在空白处添了两个字。

港岛。

彼得森那条老狗还在咬着不松嘴,金管局的投诉随时可能被受理。

十天之内,林正远得把彼得森的底裤翻出来。

十天。

他把笔记本合上揣回兜里。

身后的二楼实验室传来电钻的嗡嗡声,陈守仁已经开始拆机了。

远处,巷子口有个骑自行车的邮递员经过,绿色的邮包鼓鼓囊囊的,车铃按了两声就消失在拐角。

李山河站在院门口,把最后一口冷风吸进肺里,转身进了院子。

吉普车还停在门口,引擎盖上落了一层细灰。

“向前,走了。”

“去哪儿?”

“道外,给赵立新回个电话,告诉他机器到了,研究正式开始了,让他把通信部那边的气氛烘一烘。”

吉普车发动的时候,引擎闷响了两声才转过来,尾气在冷空气里喷出一团白雾。

车驶出巷子的时候,李山河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栋红砖小楼。

二楼的灯在白天也亮着,透过没换完的塑料布窗户纸,光线昏黄而坚定。

三个人,一台日本机器,一堆苏联零件,一间漏风的实验室。

中国的第一台自主程控交换机,也许就从这扇窗户后面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