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零四章:孙副局长的下场

重生80:林海雪原我平趟 大猪蹄子爱吸烟

消息是魏向前先听到的。

那天上午他去省城送材料,路过外贸局门口的时候,看见两辆黑色的轿车停在楼前,车牌不是本地的。他多瞅了两眼,正好看见四个穿中山装的人从楼里出来,中间夹着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脸色灰败,脚步踉跄。

魏向前没敢多留,赶紧上车走了。回到道外办公室的时候,他把这事跟李山河说了。

李山河正在里屋翻笔记本,听完没吭声,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下午三点,赵立新从北京打来电话。

“李总,事儿办完了。”赵立新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松快劲儿。“孙茂林栽了。”

李山河把搪瓷缸里的凉水喝了一口。“说说。”

“省纪委前天成立的专案组,昨天下午正式对孙茂林立案调查。”赵立新在那头吸了口气。“这老小子不光收了恒昌的钱,过去三年还利用职务之便,帮广东那家粤达外贸公司违规审批了七张进出口许可证,涉及金额超过两百万。”

“证据确凿?”

“确凿得很,那七张许可证的复印件全在档案室里调出来了,每一张都有孙茂林的签字和公章。”赵立新的语气里透着股子解气。“纪委的人说,孙茂林这几年手脚不干净,早就有人举报过,只是以前没人查,这次赶上风口了。”

“处分呢?”

“撤销全部职务,开除党籍,移交司法机关。”赵立新顿了顿。“他那个小舅子的粤达公司,也被列入了黑名单,以后别想在黑龙江做一分钱的生意。”

李山河把搪瓷缸搁下。“王兆奎呢?”

“免职,记大过。”赵立新的声音低了一点。“王兆奎只是个跑腿的,收的钱不多,两万来块,够不上判刑,但公职是保不住了。”

“嗯。”李山河没再问。

赵立新在那头犹豫了一下。“李总,有件事得跟你说一声。”

“你说。”

“孙茂林出事之后,外贸局上下都慌了,稽查科那帮人现在看见山河贸易的车皮,连查都不查,远远地就给放行了。”赵立新的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我听说外贸局新来的代理局长,昨天特意让人去你们仓库慰问了一下,说是关心民营企业发展。”

“慰问?”李山河笑了一声。

“就是走个过场,送了两箱苹果一兜橘子。”赵立新也笑了。“但意思到了,以后你们的货从外贸局过,应该没人敢卡了。”

李山河把电话换到左手,右手摸出烟盒,抽了根大前门叼在嘴上,没点。

“赵司长,这次的事儿,多谢你了。”

“客气什么,我就是搭了句话,真正出力的是上面。”赵立新的声音沉了一分。“李总,你心里清楚,这事儿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孙茂林敢明目张胆地卡你的仓库,背后肯定还有人,只是现在查不到更深的,只能先到他这儿为止。”

“我懂。”李山河把烟点上,吸了一口。“赵司长,通信部那边,交换机的许可证什么时候能批下来?”

“已经在走流程了,下个礼拜应该能出来。”赵立新的语气轻松了不少。“你那边陈教授的研究进展怎么样?”

“还在拆。”李山河吐出一口烟。“拆完之后得出方案,大概还要两三个月。”

“行,有进展随时跟我说。”赵立新顿了顿。“对了,下个月部里有个通信设备展销会,你让陈教授准备一份技术报告,到时候我去哈尔滨拿。”

“没问题。”

挂了电话,李山河在桌边坐了一会儿。魏向前从外屋探进来半个脑袋。

“二哥,孙茂林真栽了?”

“栽了。”李山河把烟灰弹进搪瓷缸里。

魏向前的脸上露出点喜色。“那咱的仓库以后没人敢封了?”

“没人敢封了。”李山河站起来,走到窗边。外头的天阴沉沉的,巷子里的积雪化了一半,路面泥泞不堪,踩上去一脚泥。“但这是老周出的手,借的是别人的力。”

魏向前愣了一下。“您的意思是……”

“这次是运气好,赶上孙茂林自己手脚不干净,一查一个准。”李山河转过身,看着魏向前。“下次呢?下次要是没人帮你查,你还指望谁?”

魏向前的脸色变了变。

李山河从兜里掏出笔记本,翻到写着孙茂林的那一页,在名字上画了个叉。“向前,你记住一句话。”

“您说。”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李山河把笔记本合上,揣进内兜。“以后得把自己的腰杆子竖硬了,别指望每次都有人帮忙。”

魏向前低着头,没说话。

外屋传来彪子的嚷嚷声。“二叔,晚上吃啥?杀猪菜馆今天杀猪,我闻着味儿了。”

李山河没应。他站在窗前,看着巷子里一个推着倒骑驴卖冻梨的老头,老头的棉帽子上落了一层霜,冻梨在车斗里码得整整齐齐,一个人也没有来买。

车拐过路口,老头的身影消失在后视镜里。

李山河转过身,走到桌边,把搪瓷缸里剩的凉水一口闷了。

“向前,走,去研究所。”

魏向前赶紧跟上去。

吉普车发动的时候,李山河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道外办公室的院子。院墙上的标语还在,红漆已经褪成了粉色,只能认出抓革命促生产几个字。

车驶出巷子,汇入大街的车流里。魏向前开着车,嘴里嘟囔了一句。

“二哥,赵立新说的展销会,咱们去不去?”

“去。”李山河把棉袄领子往上拢了拢。“让陈教授准备一份像样的报告,到时候我跟他一块去。”

魏向前点头记下了。

车窗外的哈尔滨二月天,阳光惨白,照在积雪上刺眼睛。街边的早点摊已经收了,蒸笼里最后一点热气散在冷风里,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李山河闭着眼,靠在座椅上。胸口内兜里那封萨娜的信硬邦邦的,贴着衬衣,能感觉到纸张的棱角。

风从车窗缝里灌进来,带着一股子雪水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