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越山夜风徐徐,复归平静。
然而。
盏茶时间过后。
李易竟然去而复返,再度降临此处。
神识搜索两千里范围之余,自高空挥拳砸下暴雨般的火焰巨拳,轰击在大越山上。
轰轰轰!
大越山地动山摇,巨响阵阵。
一个个数百丈宽的巨大拳坑出现在山体上。
拳势激荡方圆百里,狂风呼啸,尘土弥漫,宛如末日。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
整个大越山中心,方圆三十里的区域被砸矮了足足一丈。
好在大越山经过栖青部族的征伐后早已没了定居者,连野兽都很少,李易的暴力轰击并未造成人员伤亡。
他面无表情,犹自不停。
紧接着身形一闪来到湖瑶部族的城池废墟中,挥拳来回犁了足足五趟才停下来。
李易悬浮在大越山高空,神识不放过每一寸土地。
可惜终是没有找到李震的踪迹。
他失望摇头,飞离了大越山。
半个时辰后。
一道火焰虹光从炽虚界域中直坠而下。
李易的身形再一次出现在大越山。
暴雨般的拳头再度砸下。
轰轰轰!
山体再度被削矮了一丈后,李易才心有不甘的离去,大越山终于恢复了平静。
卯时刚过,天际微白。
李易静悄悄的盘坐在城池废墟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原来他竟是不知何时以归寂之韵掩藏行踪悄然折返。
他一直待到辰时三刻,朝阳初升,才静悄悄的离开了大越山。
一直到未时都未曾再出现。
大越山上。
一道漆黑的暗影从乱石中钻了出来,在离地三尺的地方凝聚成一个黑球。
忽然。
黑球宛如泡沫般破裂。
李震脸色苍白的从里面跌落出来,脸上露出阵阵后怕之意。
“逆子?”
“谁是你的逆子?”
他咬牙切齿,眼里浮现浓浓的怨毒之意。
那老匹夫好强的灵识,好重的心机,竟然数次往返试探!
幸好江烨天在地下千丈处还建造了个能遮蔽武圣感知阵法,加上他再借助诡魔之力强化隐匿手段。
如此才躲过了对方的灵识探查,否则他早已被对方发现了。
李震回想起搜魂江烨天记忆中那些与‘李易’斗战的场面,眼神惊骇到了极点。
“武道之运...道途神通...通天法相...不死肉身...”
他心境剧烈动摇,双目失去焦距,口中喃喃呓语起来。
“逆伐武圣...”
“先天宗师...怎会强到这等地步?”
李震难以置信。
‘李易’所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片刻后。
他眼神里露出狂热之色。
“这才是真正的力量,武道当是如此!”
话音落下。
他身后的八臂诡魔虚影魔气高涨,阵阵低语在他耳边响起。
李震听完后默然不语。
对方许诺他可用诡魔族运铸炉登圣,但需要付出沉重的代价。
“族运么...”
他从搜魂了江烨天的记忆才得知。
原来气运居然分三等。
王朝气运与香火气运乃是最下等。
元山天尊掌控的教化气运,也不过才中等水平。
而最上等的气运,则是文运、武运、族运、天之所钟四类。
圣人不出,文运不显。
此气运只存在于古老的传说之中,到底有没有都还是未知数。
武运则需要命枢求章,难度极高,需具备传承、资质、悟性、运气多方因素才有机会成功。
最后的天之所钟,乃是祥瑞之属特有的气运。
而族运就是种族气运,如人族以及妖族。
据说人族的族运被镇魔司所占据。
妖族的族运则比较分散,归于各地妖庭。
诡魔一族自然也有族运。
李震听着耳边的低语,抬手将巨魁圣王的法相取了出来。
法相悬浮在他的手心处。
现在放在他眼前的有两个选择。
第一个选择是继承来自江烨天的这道法相。
熔炼成功后便可晋升熔炉武圣之境,寿元也随之延长两千五百年。
但因为此法相乃是通过邪道法门所炼,并非是他自己铸炉炼出,熔炼后会被限制在‘人途’之境,大概率终生都不得寸进。
第二个选择便是放弃这道法相,承得诡魔族运铸炉登圣。
族运乃最上等气运之一,以族运铸炉炼出的法相自然更加强大。
但新的问题出现了。
诡魔之言是否可信,其次就是成功率的问题。
选择熔炼江烨天的巨魁圣王法相可以保证百分百晋升,而选择诡魔族运的话,能否成功铸炉炼相还是未知数。
李震看着法相,眸光闪烁不止。
巨魁圣王的法相已经和江烨天的魂体融为一体,已经变得更加强大。
成功熔炼后,他的实力会比之江烨天更强。
法相在失去江烨天的掌控后,开始不断的同化他的身躯。
他必须尽快做出抉择。
否则等法相完成与他肉身魂体的同化后,就算后悔也来不及了。
若是换作来永州之前的他,出于稳妥考量必然会选择继承江烨天的法相。
但他有过被那位‘李易’用绝对实力碾压,而自己毫无还手之力的经历后,他已然有了截然不同的想法。
李震眼里闪烁着疯狂之色,面容则狰狞凶厉起来。
他要变的更强,比那‘李易’更强!
那种毫无反抗之力的绝望感,他不想再经历第二遍了!
他深吸口气,毅然断开了与巨魁圣王法相的所有联系。
法相失去维系,迅速膨胀虚化开来。
李震身后。
八臂诡魔张牙舞爪,无声狂笑。
他冷哼一声。
将汩汩魔气从体内涌入诡魔虚影中。
虚影的八条臂垂下,将李震紧紧缠绕,化为一个灰蒙蒙的球体钻入地下消失无踪。
与此同时。
永州某处高山绝顶上。
苍珞光脚而立,兽皮和粗麻混织的长袍迎风飘舞。
她似有所觉的看向宜都府方向,稍加感知后脸色骤变。
“法相里怎会有先祖的气息?难道...”
她的神色陡然阴沉了下去,眼里杀意翻滚。
“以邪法炼我先祖遗体为相,何方贼人?”
然而。
纵使心中愤怒到了极点,她仍是以莫大的毅力克制住爆发的冲动。
“苍珞,永州有法相之力爆发,发生了什么事?”
臧书弈传讯而来。
苍珞闻言杀气顿消,语气淡然道:“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