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求她过去救人

羊圈外头,夜色嘈杂,闹剧还在继续上演。

陈嘉卉看着满地狼狈、互相撕扯的赵家婆媳,淡淡开口附和道:

“这一家子狗咬狗,没得半点亲情脸面,确实看得精彩。”

“呵,纯属自作自受哦。”

孙秀秀站在一旁,眼底带着几分讥讽,轻声接了话道:

“要是坐牢的赵军晓得,自己媳妇跟亲二叔长期暗通款曲,连娃都不是自己的种,怕是要当场气吐血,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可惜啊,赵军没看到这一幕,要是他亲眼看到这一幕,那才更精彩。”

往常村里有人当众拉扯打架,大队长刘忠强必然会上前劝架制止。

可今晚,他全程冷眼旁观,半点插手的意思都没有。

就那么默默地看着,任由方顺英和张二凤互殴,也任由王金莲和赵卫国两口子打架。

赵家这一家人,心眼歹毒、心机深沉。

从前仗着赵军是民兵连队长、赵卫国是大队书记,在村里横行霸道、欺压乡邻,占尽好处、做尽恶事。

家家户户都受过他们的气。

刘忠强这个大队长的职位又在赵卫国这个书记之下,有时候硬出头,赵卫国后头就给他穿小鞋,到镇上去告他壮。

刘忠强也窝了一肚子炎。

如今落得这般下场,纯属天道轮回、咎由自取。

就让他们自相残杀、互相丢人现眼,也是活该。

现场彻底乱作一团。

方顺英和张二凤婆媳俩死死扭打在一起,拳抓脚踹、互不相让。

另一边,王金莲也彻底爆发,对着赵卫国又打又掐、又踢又拽。

夫妻俩彻底撕破脸皮。

围观村民凑得太近,不少人被混乱的肢体推搡磕碰,身上沾了泥灰。

可没人退后半步,人人都挤在暗处看热闹。

议论声此起彼伏,越闹越热闹。

几番缠斗下来,婆媳俩终究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双双耗光了力气。

两人脸上、脖颈、胳膊上布满密密麻麻的抓痕,血迹混着泥污,狼狈不堪。

张二凤的耳朵被方顺英死死咬住,咬出一个豁口,鲜血顺着脸颊不停往下淌。

方顺英也没讨到好处,大半把花白头发被张二凤硬生生薅掉,头顶秃了一块,看着格外滑稽落魄。

两人互相喘着粗气,浑身脱力,瘫坐在泥地上,再也撕扯不动。

“打不动了……要打就歇会儿再来!”张二凤喘得胸口起伏,满脸狼狈。

方顺英也撑着膝盖大口喘气,眼皮沉重,无力再动手。

就在这时,隔壁看热闹的张婶子往前凑了两步,抱着胳膊阴阳怪气地嘲讽。

“哎呦!方才天黑的时候,你还硬气十足,说你家儿媳绝对不会给赵军戴绿帽子!”

“这下咋个说?这顶绿帽子,怕是扎扎实实戴了好几年咯!”

这句嘲讽,精准戳中了方顺英最后的脸面底线。

原本已经脱力歇手的方顺英,瞬间怒火攻心、气血上涌。

他猛地撑起身,再次扑上去死死薅住张二凤的头发,疯了一般摇晃拉扯。

“你这个丧门星!你把我们赵家八辈子的脸面都丢尽了!你咋不去死!”

两人刚刚平息的打斗,瞬间再次爆发。

刘忠强实在看不下去,再闹下去只会愈发难看,当即沉下脸,大吼一声。

“够了!还不嫌丢人现眼是不?全村人都看着,还要闹到啥时候!”

威严的吼声落下,撕扯在一起的婆媳俩才骤然停手,僵硬地分开身子,不敢再放肆。

可另一边的闹剧依旧没有停歇。

王金莲积攒多年的怨气彻底爆发,不知从哪生出一身蛮力,直接将赵卫国狠狠按在泥地上。

他张口死死咬住他的脖颈,半点不肯松口。

锋利的牙齿深深嵌进皮肉,鲜血瞬间溢出,顺着脖颈往下淌。

赵卫国疼得浑身抽搐,发出凄厉的惨叫,声音嘶哑刺耳,听得围观众人头皮发麻。

沈丽萍见场面彻底失控、丑态尽出,再看下去也无意义。

她转头招呼孙秀秀和陈嘉卉。

“没啥好看的了,我们先回牛棚。”

说完,她又转头叮嘱谢中毅几兄弟:

“你们几个留在这儿守着,盯紧赵卫国,别让他寻机跑路,后续有结果立马回去报信。”

几兄弟应声留下,死死盯住现场动静,不敢有半分松懈。

夜色深沉,牛棚里灯火温软,一片安稳寂静。

平日里这个时辰,乔星月早就卧床歇息了。

唯独今晚,她一直强撑着没睡,静静坐等前方消息,心里始终悬着一块石头。

直到看见沈丽萍、孙秀秀、陈嘉卉三人结伴归来,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不等她开口询问,性子爽朗的孙秀秀抢先上前,语速飞快、滔滔不绝,将村东头羊圈发生的所有闹剧,从头到尾细细复述了一遍,语气满是畅快。

“星月,你是没亲眼看见,那场面才叫解气!赵家一家人当场狗咬狗,打得头破血流、狼狈不堪,全村人都看得清清楚楚,这下他们彻底抬不起头了!”

乔星月、黄桂兰、陈素英、谢江,还有家里几个小辈孩子,全都围拢过来,认真听着这场大快人心的好戏。

人人心里都格外舒坦。

连日来被赵家算计、骚扰、针对的憋屈,一扫而空。

可听着听着,乔星月忽然心头一闷。

她下意识捂住胸口,呼吸微微急促,有些喘不上气。

黄桂兰见状瞬间紧张起来,连忙挥手示意众人散开。

“都散开些、散开些!人太挤闷得慌,让星月透两口新鲜空气!”

众人不敢耽搁,立马四散开来,留出宽敞通风的位置。

片刻之后,乔星月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不适感渐渐消散。

这时,院外脚步声响起,谢中毅、谢中铭、谢明哲、谢中杰、谢中文五兄弟一并归来。

几人满身夜色风尘。

谢明哲性子最急,抢先开口汇报最新情况。

“大队长怕赵卫国连夜跑路,已经让人把他绑在自家灶房的柱子上牢牢看着,等天亮就直接送去镇上公安大队。”

乔星月微微蹙眉,语气谨慎:

“赵家在镇上有熟人撑腰,怕是会找人托关系说情。只是这事层级不够,只能交由镇上公安处理,咱们没法越级上报。”

谢江神色沉稳,缓缓开口安抚。

“你不用担心这个。大队长会如实往上写报告,赵家这些年接二连三出事、作恶多端。”

“之前人民保卫组就来过村里核查,底子早就不干净。如今证据确凿,没人敢明目张胆包庇纵容。”

陈胜华连忙附和补充:“还有白天大坝工地的事,赵卫国蓄意推人、恶意陷害,害得许老头腿骨断裂,两件重罪叠加,桩桩件件都是铁证。就算镇上有亲戚撑腰,也没人敢顶风作案、徇私包庇。”

“说得没错。”谢江点头应声,彻底打消众人顾虑。

乔星月看向谢江,轻声询问:“爸,白天工地那件事,后头是咋个处理的?”

谢江将苏正毅秉公办案、明察秋毫的经过细细道出。

苏正毅没有半点偏袒、没有半分徇私,全程公正公允。

听完之后,乔星月长长松了一口气,眼底满是赞许。

“这位苏站长,真是难得的好官,也明察秋毫、坦荡磊落。换做是心眼狭隘、私心重的人,借着苏晚晚的事记恨咱们家,绝对会顺水推舟,把工地事故的责任全推到爸身上,到时候咱们真是百口莫辩。”

黄桂兰连连感慨附和:“苏站长为人正直、光明磊落,格局胸襟没得挑。可偏偏他闺女苏晚晚,心眼偏执、行事荒唐,死活纠缠别人丈夫,不要脸面,真是白白糟蹋了这么好的父亲。”

沈丽萍顺势问道:“苏晚晚那边,还在绝食闹腾?”

明远站在一旁应声回话:“还在绝食,今天已经是第六天了,水米不进,硬是半点东西都不沾,跟神仙一样。”

乔星月冷哼一声:“这么熬下去,身体迟早扛不住,怕是要出人命。”

沈丽萍语气淡漠,毫无同情:“饿死也是她自找的,纯属活该,半点不值得可怜。”

乔星月轻轻摇头,心底的不安始终散不去。

总觉得事情不会就此简单收场。

谢江看了看天色,夜色已深,连忙开口催促。

“时间不早了,明天一早还要上工干活,大家都早点歇息,有啥事明天再说。”

众人纷纷应声,各自回屋休息,牛棚渐渐归于安静。

次日天亮,天色大亮。

乔星月难得起得很晚。

前些日子,她终日神经紧绷、提心吊胆,时时刻刻防备赵家寻衅报复、暗中算计。

日夜不得安稳。

昨晚得知赵卫国彻底被控制、即将移送法办,心头大石彻底落地。

她整个人瞬间放松下来,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直到十点多才缓缓醒转。

她起身走出屋子,来到牛棚后院。

冬日的后院清冷静谧,地里的青菜长势喜人,绿油油的一片,透着鲜活的生机。

黄桂兰、王淑芬坐在暖阳下织毛衣。

陈素英靠在墙边晒着太阳,慢悠悠歇闲,一派岁月安稳的模样。

黄桂兰第一时间看见乔星月起身,立马笑着开口叮嘱。

“星月醒啦?锅里一直温着馒头和豆浆,快去刷牙洗脸,赶紧趁热吃早饭。”

说着,她立马起身,主动帮乔星月挤好牙膏。

双用葫芦瓢舀了半瓢冷水,再在煤炉子上舀半瓢热水。

生怕这冬天冷到了乔星月。

这年头牙膏属于紧俏稀缺物,寻常农家根本舍不得用。

黄桂兰格外疼惜儿媳,特意托城里的黄家舅妈购置,再让肖松华顺路带回乡下。

王淑芬看着这暖心一幕,笑着打趣:“星月,你真是好福气,我活这么大岁数,从没见过这么贴心周到的婆婆,比亲妈还疼闺女。”

乔星月接过牙刷和盛水的葫芦瓢,干脆利落道:

“谢谢妈,我也从没见过这么好的婆婆,您比我亲妈待我还好。”

黄桂兰听得心里暖洋洋的,笑着继续叮嘱。

“我晓得你爱吃九分熟的水煮蛋,嫩得刚好、口感最好。”

“你先刷牙、吃馒头、喝豆浆垫垫肚子,我这就去给你现煮两个。”

“今早的豆浆是大家伙凌晨现磨现煮的,清甜顺口。”

“桌上还有刚做好的老豆腐,中午我给你做麻婆豆腐,下饭得很。”

话音落下,黄桂兰转身快步去灶房煮鸡蛋。

乔星月快速洗漱完毕,坐到桌边吃早饭。

自家蒸的馒头虽有些板结发硬,却加了白糖,嚼起来清甜回甘。

热乎的豆浆入口温润香甜,暖得五脏六腑都格外舒服。

不多时,黄桂兰端着两个热气腾腾的水煮蛋走来,坐到乔星月身边。

“你放心踏实吃,这次你舅妈一口气买了六百个鸡蛋,妥妥够你整个月子吃,半点不用愁。”

乔星月指尖捏着温热的鸡蛋,暖意从指尖蔓延到心底,一边慢慢剥壳,一边轻声询问:

“妈,赵卫国那边的事,今早咋样了?”

一旁织毛衣的王淑芬接话回道:

“天刚亮就被人押去镇上公安大队了,实打实的流氓罪,证据确凿、人证俱全。”

“这回少说要判好几年,彻底翻不了身。”

沈丽萍在旁点头附和:

“之前江永强也是犯的流氓罪,硬生生判了好几年。”

“赵卫国作恶更多、情节更重,绝对轻饶不了他。”

黄桂兰长长舒了口气,眼底满是安稳。

“这下好了,有苏站长公正坐镇,苏晚晚掀不起啥风浪。”

“赵卫国也被彻底拿下,往后没人再暗中算计咱们家,星月你可以安安心心待产,踏踏实实生娃。”

她顿了顿,又笑着继续说道:

“你舅妈回信了,再过十天,她就亲自来团结大队。”

“那时候离你预产期还有五六天,提前过来守着,就算生产时有啥突发状况,也能及时应对,稳妥得很。”

说完,她连忙呸呸两声,赶紧改口。

“呸呸呸,我说错话了!咱们星月肯定顺顺利利、平平安安生产,半点意外都不会有!”

“你舅妈过来,只是图个稳妥、求个安心。”

乔星月心里清楚婆婆的心思。

乡下医疗条件差,离镇医院路途遥远,生产本就凶险。

婆婆是真心替她担忧、为她操心。

她轻轻握住黄桂兰的手,柔声安抚:

“妈您别担心,我当初生安宁宁、安安的时候,身边连个人都没有,不也照样熬过来了。”

“这次一家人都陪着我、护着我,肯定能顺顺利利生下孩子,您放宽心。”

黄桂兰一想起她从前独自生产、无人照料的艰难处境,心里瞬间酸涩难当。

眼眶一红,忍不住落下眼泪。

如今的乔星月,早已不只是谢家儿媳。

在她心里,比亲生闺女还要亲。

想起她从前受的苦、遭的罪,黄桂兰满心愧疚心疼。

乔星月连忙抬手,温柔替她擦去眼泪。

黄桂兰自己抹掉泪水,声音哽咽:“我们谢家,真是欠你太多太多了。”

两人正轻声说着贴心话,乔星月小腹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坠痛。

黄桂兰瞬间紧绷,紧张地扶住她:“咋个了?是不是要生了?哪里不舒服?”

乔星月静坐片刻,痛感慢慢消散,轻轻摇头安抚。

“没事妈,应该是孩子踢了我一下,胎动有点猛,别紧张。”

黄桂兰依旧不敢放松,全程守在一旁,不敢离开半步。

……

转眼到了傍晚,暮色四合。

苏正毅结束一天的工地劳作,满身尘土、衣衫脏乱。

他快步回到大队公社的青砖瓦房。

远远看见苏大为守在苏晚晚的房门口。

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严肃地质问:

“你今天为啥提前早退?大坝施工工期紧张,你身为总工程师,离下工铃还有大半个时辰,擅自离岗,成何体统!”

苏大为站在房门边,满脸焦灼不安,语气急切:

“爸,我实在放心不下晚晚,她已经六天水米未进,我再不回来看看,怕她出事。”

说完,他抬手用力拍打着房门,声声急促。

“晚晚!开门!快开门!别吓哥!”

房门紧闭,屋内死寂一片,没有半点回应。

苏大为心头慌乱,急得连连踹门,门板砰砰作响,依旧毫无动静。

门外,苏正毅背手而立,冷声开口警告。

“苏晚晚,你别想用绝食威胁我,我不吃你这一套!”

苏大为立马转头打断他,满眼失望、满心愤怒。

“爸!她是你的亲生女儿!你咋能这么狠心!她要是真饿死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我会恨你一辈子!”

苏正毅身形一僵,瞬间沉默。

再如何铁面无私、秉公处事,苏晚晚也是他的亲生骨肉。

血脉相连,他不可能半点不心疼。

片刻后,他沉下语气,急促吩咐:“赶紧把门撞开!看看里面啥情况!”

单靠苏大为一人力气,根本踹不开厚重的木门。

他连忙叫来附近几个工作人员,几人合力,狠狠撞向门板。

“哐当”一声,房门应声被撞开。

苏大为第一个冲进去,只见苏晚晚静静躺在床上,双目紧闭、面色惨白。

任凭他如何呼喊、摇晃,都毫无反应。

他连忙伸手探向鼻息,气息微弱、几近断绝,整个人已经陷入深度昏迷。

苏正毅见状,再也绷不住沉稳,心头骤然发慌。

他快步上前抱起女儿,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晚晚!晚晚你醒醒!别吓爸!”

他立马转头急促吩咐:“大为!快去冲糖水!快!”

苏大为不敢耽搁,飞速冲去端来温热糖水,小心翼翼喂到苏晚晚嘴边。

可苏晚晚牙关紧闭、毫无意识。

一口糖水都喂不进去,根本无法吞咽。

苏大为看着毫无生机的妹妹,瞬间红了眼眶,急得落泪,声音颤抖:

“爸!咋个办?晚晚她不醒啊!”

苏正毅彻底慌了神,眼底满是焦灼。人命关天,来不及多想,他当即立断吩咐。

“你好好守着她,寸步不离!我去牛棚请人!”

他心里清楚,整个团结大队,唯有乔星月懂医术、能救人。

此刻只能登门求助。

夜幕彻底沉落,牛棚院内点着煤油灯。

谢家、陈家两家人正围坐在一起吃晚饭,气氛和睦热闹。

今日饭桌格外不一样。

此前家里吃饭,都是女同志上桌落座,男同志和孩子们默默站在一旁吃完。

如今王淑芬、黄桂兰、陈素英、沈丽萍、陈嘉卉、孙秀秀几人,特意用竹子亲手编了好几张矮凳。

依旧是女同志围坐桌边,热热闹闹吃饭闲谈。

男同志碗里菜吃完了,就起身去灶台添菜,再默默坐回原位,温馨又和睦。

众人正边吃边聊,院外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乔大夫在吗?“

谢江夹菜的动作骤然一顿,侧耳细听,语气疑惑。

“这敲门声急促稳重,听着咋像是苏站长的声音?”

他放下碗筷,起身快步打开院门。

门外,苏正毅满身风尘、神色焦灼。

来不及寒暄半句,开门见山、语气急切道:

“谢江同志,麻烦你家四儿媳乔星月,随我去一趟大队公社!”

我闺女晚晚绝食七天,水米不进,如今昏迷不醒、气息微弱,怕是撑不住了,求她过去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