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3章 铁甲战体压阵?一轮霰弹全趴下

手往下一压。

“放。”

四门轻炮一齐开火。

火光从炮口冲出。

霰弹掠过坡地。

铁珠砸进人群,泥水、碎甲、断木一同翻起。

大首领胸前的扎甲先被打穿。

甲叶掀开,血肉外翻。

他手里的重钩脱手砸进泥里,钩柄还在晃。

跟着挤进缺口的披甲战体,也让霰弹扫中。

有人胸甲裂出豁口。

有人膝盖被打断,扑倒后拖着铁钩往回爬。

有人捂住脸,在坡地上打滚。

壕沟前空出一片地。

碎铁片压进泥水。

断钩横在尸体边。

血顺着坡面流进沟底。

金大顺撑住沟壁,爬出泥坑。

他抹去眼皮上的泥,盯住大首领。

那具高大的身体伏在壕沟前。

背甲压着半截木盾。

“死了?”

副将跑来扶他。

“将军,炮打得太近,我去换人顶盾。”

金大顺甩开他的手。

“老子还喘气。”

他拾起断刀,朝高丽营残兵吼道:

“能站的,都跟我堵口子!”

大首领的手指扣进泥里。

五根手指带出几道深痕。

他胸前嵌着十几颗铁珠,靠着最后一口气撑起上半身。

血从甲缝往下滴。

他张开嘴,扑向壕沟里的金大顺。

石墙上。

韩定早已举枪。

枪托抵住肩窝。

准星压在大首领左眼。

“砰。”

枪响。

大首领脑袋往后一折。

身体砸回泥地。

重钩边的泥水溅起半尺高。

韩定放下枪。

“首领已毙。”

青龙没有派人追杀。

他看着矿门外那些还在喘气的战体。

“火枪营。”

韩定抽出短旗。

“标尺一百步。”

“前排跪姿。”

“后排站姿。”

“专打还能动的。”

六百支后膛枪排成两列。

枪机拉开。

纸壳弹送入枪膛。

韩定挥旗。

枪声压住了伤兵的喊叫。

第一排战体倒下。

第二排火枪手补上一轮。

有人拖着断腿往矿门爬。

弹丸钻进后颈,人倒在碎石间。

有人举起铁钩,见枪口转来,急忙把兵器扔开。

韩定朝坡下喊:

“兵器离手!”

“双手抱头!”

“爬到坡下,留命!”

一名铁牙营百夫长没有松钩。

他拖着断腿,朝矿门方向爬。

后面还有十几名战体跟着。

金大顺带着高丽营冲出壕沟。

“跟老子上!”

前排举盾。

后排持矛。

高丽兵踩过断甲与尸体,直扑矿门。

百夫长回身挥钩。

铁钩砸上包铁木盾。

盾面裂开。

持盾士卒退了两步,脚下打滑,又咬牙顶住。

金大顺从侧边扑上。

断刀捅进百夫长腋下。

百夫长抬起铁钩。

金大顺抓住钩柄,用肩膀压住他的手臂。

两名高丽兵从后方递出长矛。

矛尖穿过百夫长脖子。

百夫长腿上抽了两下。

铁钩落地。

金大顺拔出断刀,抹掉刀背上的血。

他冲矿门大喊:

“跪下的活!”

“拿钩子的死!”

左侧林边。

大内义弘坐在推车上。

伤腿绑在木架里。

倭营足轻已经穿进战体侧后。

铁牙营正面冲阵失败,侧翼也散了。

大内义弘抬起短枪。

“胸口别碰。”

“刺腿弯。”

“刺耳后。”

“谁敢低头捡铁甲,军功册直接划掉!”

一名足轻回头喊:

“大人,甲片能换钱!”

大内义弘用枪柄砸在车板上。

“人还没抓完,你先想着捡钱?”

“回船上搬木板去!”

足轻缩回脖子,提枪往前。

三百人贴着坡脚推进。

战体转身迎敌。

胸甲挡得住长矛。

腿弯与后颈却露在外面。

倭营长枪从侧面递进去。

一名战体腿后中枪,单膝跪地。

第二杆枪刺进耳后骨环下方。

人倒下时,铁钩砸断一块山石。

大内义弘盯着散开的敌军,望向金大顺那边。

“高丽营抢正门。”

“咱们拿洞口。”

“推车上坡。”

副将看向他的伤腿。

“您留在后面指挥。”

大内义弘抓住车沿。

“矿门里有铁。”

“铁能换枪,枪能换军功。”

“倭营总不能一直替人铺木板。”

最后一批铁牙营战体扔下重钩。

有人趴在坡地上。

有人抱着头往下爬。

喊杀声退去。

坡道上只剩伤兵拖行声和铁甲摩擦声。

青龙走过炮位。

炮营百户抱拳。

“四门炮,霰弹各耗一发。”

“炮架无损。”

秦牧在粮册上落笔。

“霰弹四箱。”

“高丽营伤亡三百一十七。”

“倭营伤亡八十三。”

“神机营伤亡二十六。”

他合上账册。

“都司,红山矿门能进了。”

青龙看向矿洞。

洞口倒着半截石门。

里面传出铁链拖地的声响。

“韩定守洞口。”

“金大顺清正洞。”

“大内义弘清侧洞。”

“俘虏分开押。”

“铁料逐件编号。”

“谁敢私藏,按盗军资办。”

金大顺把断刀插回鞘中。

“正洞归高丽营。”

大内义弘坐在车上,短枪指向右侧窄洞。

“侧洞归倭营。”

“洞里有活人,谁救出谁记头功。”

金大顺看了他一眼。

“活人你也拿来争功?”

大内义弘拍了拍伤腿。

“把人送回大明,军功簿才好看。”

“你嫌这功烫手,我来记。”

金大顺提起一面破盾。

“俺也去救人。”

“谁跑得快,谁记。”

矿洞深处。

火把照出一排铁笼。

笼子里关着三十多名男子。

有人衣衫破烂。

有人脚上拴着铁链。

有人躺在草堆里,连抬头都费劲。

一名白发男子扑到铁栏前。

“外头是明军?”

高丽兵举起火把。

“平州港神机营。”

“铁牙营降了。”

白发男子抓住铁栏。

手背上全是烫伤旧疤。

“俺也去大明迁安人。”

“俺也去叫周铁柱。”

“俺也去被抓进山里二十三年了。”

金大顺走到笼前。

“铁匠?”

周铁柱点头。

“打过农具。”

“炼过盐铁。”

“俺也去还给燕山卫修过炮箍。”

“红山的铁,是俺也去带人炼的。”

金大顺回头。

“秦大人。”

秦牧进洞后,先看炉子。

炉膛还有余火。

墙边摆着半成品铁条。

地上散着数十根枪管粗坯。

他蹲下身,拿起一根铁管,用指节敲了敲。

“能做枪管。”

周铁柱隔着铁栏开口:

“能。”

“红山矿脉厚,矿砂也好。”

“给俺也去人手,俺也去用这座炉子烧炮箍。”

“三个月,俺也去能给神机营换一批新管子。”

青龙走入洞内。

周铁柱见到甲胄,双膝跪下。

铁链拖过石面。

“军爷。”

“俺也去不求回乡。”

“给俺也去一座炉。”

“俺也去替大明炼铁。”

青龙停在铁笼前。

“你在这里炼过多少铁?”

周铁柱抬起头。

“红山一座。”

“东谷三座。”

“母山周边还有十八座。”

秦牧手里的铁管停住。

青龙问:

“十八座矿山,都归母山?”

“归。”

周铁柱咬着牙。

“铁牙营守矿。”

“赤耳部运人。”

“母山收铁。”

“抓来的人下矿。”

“矿里出铁。”

“铁打成甲。”

“披甲的人再去抓下一批。”

“红山这座炉,烧的全是活人的日子。”

他抬起手,指向笼外。

“汉人、高丽人、女真人、室韦人,全在洞里挖矿。”

周铁柱用脚踢开草堆。

草堆下压着一块石板。

石板背面刻满线条。

“这是矿路图。”

“红山往东二百里,有个大盆地。”

“母山就在盆地正中。”

“他们挖空整片山。”

“洞里住着十万狗国人。”

青龙接过石板。

阿台被亲兵带入矿洞。

他看见石板上的图,脚步停下。

“这里。”

他指着盆地中央的圆圈。

“母山。”

“十八座矿山围着它。”

“每座矿山都有运人路。”

“海栏抓来的人,先送母山分栏,再发往各矿。”

秦牧取出炭笔。

“红山到母山二百里。”

“军粮按十日算。”

“炮车走山路,一日走不到三十里。”

金大顺走进矿洞。

听到十八座矿山,他手里的破盾砸在地上。

“都司。”

“高丽营请战。”

“俺也去打正路。”

大内义弘的推车也进了矿洞。

他伸手抓过石板,看了半天。

“倭营走左路。”

“俺也去带人开炮道。”

金大顺皱起眉。

“你腿断了,还抢左路?”

大内义弘拿短枪敲了敲石板。

“矿山是铁。”

“铁是枪。”

“枪是军功。”

“俺也去不抢,回去拿什么换火枪?”

青龙把石板交给秦牧。

“红山先守。”

“平州港再留五百人。”

“伤兵转石屋。”

“石屋拆掉一半,改伤营。”

秦牧抬头。

“矿工有多少?”

“洞里三百七十六名活口。”

“重伤一百一十二。”

青龙看向周铁柱。

“你的人先治伤。”

“能走的,搬炉。”

“不能走的,住伤营。”

周铁柱双手抓住铁栏。

“俺也去的炉子呢?”

青龙取下腰间一块临时军牌。

“周铁柱。”

“你暂领红山炼铁工坊。”

“工匠、矿工、炉工,全归你点名。”

“有人拿旧规矩压你,拿这块牌去找秦牧。”

周铁柱接过军牌。

手掌压住牌面。

他将军牌塞进衣襟,朝炉膛磕了三个头。

“俺也去的炉火,今日归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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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

母山盆地。

山洞一层压着一层。

石洞上方冒出灰烟。

洞口架着铁栏。

山腹挖出数不清的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