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7章 迁都大典礼毕,阅兵仪式开启

朱雄英揭去黄蜡。

密折铺在御案上。

青龙的字迹潦草,几处墨痕拖出纸外。折中未提战果,记的全是水深、崖高和风向。

母山东侧,山体断出一面高崖。

水师放绳量过三回,从崖顶到水面足有三十丈。崖底藏着一处避风水湾,入口狭窄,里面能停三十余艘海船。

水师又将浮木放入外海。

第一根浮木走了三里。

第二根绑上染色布条,半日后便出了近海。

第三根由快船跟踪,水流始终朝东。

暗港外面藏着一条东向海流。

青龙找来母山附近的老渔户。几个老人对过风向与星位,给出一个数。

八日。

船从母山暗港扬帆,借水流一路东行,八日可到倭岛西岸。

遇上逆风,最多再添两三日。

朱雄英看完,把密折压在手下。

文华殿已经开席。

武将们跟着内侍穿过长廊。蓝玉走在前面,还在拿军校课程表数算学课有多少堂。

朱高煦落在队伍侧边。

他手里抛着一枚西域金币。金币翻过手背,又落回掌中。

“高煦。”

朱高煦收住金币,转身回到殿内。

“太孙有差事?”

朱雄英招了招手。

朱高煦走到御案前,先看密折封皮,又看朱雄英压住的那张海图。

“你在倭岛开金矿,船走南线。”

朱雄英点了点海图上的礁群。

“出海后绕过这片礁石。顺风也要二十余日,遇上风向乱的时候,一月才能靠岸。”

朱高煦伸手比过航线。

“南线确实难走。”

他随手将金币压在海图边角。

“倭岛造船厂正在改船底。我还准备从南洋招几个懂海路的船师。”

“船底先别动。”

朱雄英将母山东侧的暗港标给他。

“这里有条东向海流。”

“从母山出船,八九日便能到倭岛西岸。”

朱高煦的手停在海图上。

他沿着母山到倭岛比过距离,又将南线重新走了一遍。

原本一个月的船程,缩到八九日。

一艘船一年能多跑多少趟?

倭岛的金子运进大明,又能省下多少粮食和水?

朱高煦取回金币,在两处港口之间压出一道浅痕。

“暗港归谁管?”

“兵部接防,水师驻船。”

朱高煦抬头。

“太孙把这条路告诉我,想收倭岛的矿权?”

“矿是你带兵打下来的。”

朱雄英起身,从御案后走出来。

“朝廷认这笔军功,也认你的矿契。”

朱高煦把金币塞回袖中。

矿权还在,事情便能谈。

“太孙要多少?”

“三成现银。”

朱高煦眉头压低。

“三成?”

“折成粮食和棉布。”

朱雄英拿起母山名册,推到他面前。

“半个月内装船,全部送进母山。”

朱高煦翻开名册。

第一页是大宋遗民。

后面还有北调矿师、炉匠、修路工和驻军家眷。

“母山那五万俘虏也吃这批粮?”

“俘虏吃矿役粮。”

朱雄英按住遗民名册。

“这批东西给遗民和大明匠人。房子开建,冬衣也得提前备。”

朱高煦把账算到最后,屈指敲了敲桌沿。

“三成现银,换一年航路?”

“一年。”

“一年内,我的船进暗港,水师不得加税?”

“照商船旧税收。”

“矿船也算商船?”

“装兵器便按军船查。”

朱高煦咧嘴笑出声。

这条口子卡得严,生意还做得下去。

一年时间,足够倭岛矿场把积压的金锭运出大半。母山到倭岛只走八九日,省下的船费、粮食和损耗,早能把三成现银挣回来。

“一年以后呢?”

“暗港由水师全面接管。”

“我的船还能走?”

“交税,验货,照规矩走。”

朱高煦伸手拿起密折,看过上面的水深数字。

“行。”

“这笔买卖我认。”

他把密折放回御案。

“明日一早,我派人回倭岛。第一批先装粮和棉布,金船随后改道。”

朱雄英补了一句。

“水师要先走一趟。”

“领航、测礁、定泊位,全由水师做。”

朱高煦看向海图。

“怕我独吞航路?”

“怕你的金船撞在暗礁上。”

朱高煦把袖中的金币扔到御案上。

“那就请水师拿着这枚金子办事。”

“船进了母山,我再给他们一箱。”

朱雄英抬手将金币拨回去。

“水师吃朝廷军饷。”

“你的金子留着买粮。”

朱高煦接住金币,拱手退下。

走到殿门前,他又回头看了一次海图。

八日航程。

三成现银。

这笔账怎么算都能赚。

殿门合上。

朱雄英取来朱笔,在北平、母山和倭岛之间画出一条线。

北平的军器经铁路送向海港。

母山的铁矿和铜矿进入军器局。

倭岛的金银换回粮食与棉布。

朱雄英在母山暗港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传兵部。”

“暗港列入军港名册。”

内侍接过手令,快步离开。

……

次月初九。

南京新都落成。

晨光越过钟山,紫禁城的琉璃瓦铺上一层亮色。

长江水风穿城而过,城头赤旗猎猎作响。

奉天殿外,八百名礼乐生持铜角站在丹陛两侧。

号角声起。

外城街道上的说话声被压了下去。

一百四十二道宫门依次开启。

六部堂官由东侧入宫。国公、侯爵与边镇将领走西侧御道。众人按品阶入列,文臣列右,武将列左。

蓝玉站在武臣首位。

徐辉祖与他隔着半步。

李景隆站在第三排。一身绯红麒麟服裁得合体,腰带压得端正。那套明光银甲被留在府里,红披风也没能穿进大典。

朱元璋穿着十二章纹衮服,从奉天殿侧门走出。

朱雄英落后半步,身着太孙九章冕服。

礼官举起玉板。

大鼓敲响。

“拜——”

鸿胪寺赞礼官拖长声音。

两千余名官员跪上白玉石板。

衣袍铺开,官帽压低。

“吾皇万岁!”

呼声越过奉天殿屋脊,传出宫墙。

午门外,南京百姓挤满长街。

神机营士卒沿警戒线站开,两步一岗。前排百姓听见宫中山呼,也跟着跪下。

茶楼掌柜从二楼探出身子,被巡街军士挥手赶回去。他刚把脑袋缩进窗内,又从另一扇窗探了出来。

祭天礼依照旧制推进。

礼乐结束时,太阳已经升到奉天殿正上方。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抬手扶了扶冕旒。

“礼走完了。”

他侧过头,看向朱雄英。

“该给他们看些能打仗的东西。”

朱雄英走到御阶前。

群臣还站在殿下。

“今日迁都南京。”

他的声音经殿前回音壁传向广场。

“礼部大典已经办完。”

“兵部接旨。”

“午门外,全军阅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