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佟玉梅!还有她丈夫白天禹!”
“年哥儿您想想,白天禹可是士族出身,从小到大见多识广,肯定熟悉外面的情况。”
“佟玉梅更不用说了,商贾世家出身,从小耳濡目染,论做买卖,咱们镇上没人比得过她!”
“这酒坊人家这些天操持的很不错,带一支商队也不是难事!”
马小五一脸兴奋。
“不行,他们两个不行。”
许长年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许长年看着他,语气认真了几分:“小五,你想想,咱们现在被谁卡着脖子?金家,云家。”
“白天禹是谁?白家追杀的叛徒,你敢让他出去?”
“你让他出去走商,万一被白家的人认出来,那不是把白家也扯进来了?”
许长年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现在金家云家已经够我喝一壶的了,再把白家惹毛了,乾东郡三大士族一起伺候我,我还混不混了?”
“那……那就真没有人了。”
马小五被说得无言以对,耷拉着脑袋,像泄了气的皮球。
许长年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脑子里一片混乱。
没有领队,就组不了商队。
组不了商队,就买不到粮食。
买不到粮食,青山镇就撑不下去。
这个死结,该怎么解?
他正烦着,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年哥儿!年哥儿!”
癞头冲进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额头上全是汗。
跑到许长年面前,弯着腰喘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许长年皱眉问道。
癞头深吸了一口气,大声说道:“年哥儿,抓着了!抓着了!”
“抓着什么了,你倒是说清楚!”
马小五在旁边说道。
癞头咽了口唾沫,缓了缓气,这才把话说囫囵了:“从山上窜下来的山贼,八个人,在小月山那边下来的。”
“他们在流水席上吃了喝了不算,还想对杨大力的姐姐意图不轨!”
马小五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许长年的脸色更是沉得能滴出水来。
“杨大力的姐姐,人怎么样了,有没有事?”
许长年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癞头连忙摆手:“没事没事,年哥儿您放心,人没事。”
“癞头我一直盯着呢,一看那孙子凑上去,立马就带人上去了,那孙子还没来得及动手呢,就被我按住了。”
“杨大力的姐姐在哪儿?现在谁在身边?”
许长年听了,脸色稍微缓了缓,但眉头还是拧着。
杨大力临走前可是格外交代过的,要照顾好他姐姐跟母亲。
“芸娘嫂子已经过去了,吓得不轻,但没受伤。”
癞头答道。
许长年点了点头,转头对马小五说:“小五,你带人过去看看,别让人再受惊吓了。”
“还有,就让杨月婵母女,直接搬到我家里去吧,让芸娘给她们单独安排一个小院子。”
马小五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癞头,你行啊。”
“今天这事算你一功。”
许长年看着马小五跑远了,这才转过头来,目光落在癞头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癞头嘿嘿笑了两声,挠了挠头,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癞头在前面带路,许长年跟在后头,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往巡监司走。
路上时不时有人跟许长年打招呼,他一一笑着点头回应,但脑子里却在转着别的事。
赛貂蝉。
这个女人,不也是有来头的吗?
这个女人虽然是山贼头子,但言谈举止之间,透着一股子见过世面的劲儿。
后来他跟赛貂蝉聊过身世,原名叫赵盼,他们赵家,那也算是半个商贾世家,远近闻名的大财主。
虽然后来遭了难,被宁王谋反案牵连,家里没了活口,但她从小耳濡目染,对经商这一套肯定不陌生。
许长年想到这里,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
他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组建商队需要领队,青山镇本地找不出来,那何不让赛貂蝉干呢?
这二百多人天天在山上吃白食,一直养着也确实不像话。
铁矿那边,也用不到这许多人,而且大部分还得流民来干。
那些山贼的不愿意干累活重活的。
既然如此的话,那不如给这些山贼找点事情,就让他们出去跑商!
当然了,也不能全都用这些山贼,这么贵肯定会出事。
可以一半山贼一半镇兵,在安排人看着,那不就成了?
就算许长年想耍花样,许长年也不怕,赛貂蝉是讲义气的。
留她一半的兄弟当人质,就押在小月山是!
正好是一箭双雕的好事。
既给这些吃白食的山贼找点事干,又让他们替许长年解决燃眉之急!
一来,解决了商队领队的问题。
二来,让赛貂蝉的人出来跑商,跟青山镇的利益绑在一起,这些人也就慢慢被消化了,不会再想着当山贼了。
天无绝人之路。
许长年嘴角微微上扬,脸上的阴霾散去了几分。
“年哥儿,您笑啥呢?”
癞头回过头来,瞅见许长年在笑,有些纳闷。
“没什么。”许长年摆了摆手,“想到点高兴的事。”
癞头挠了挠头,没敢多问,继续在前面带路。
许长年跟上去,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扭头对身后跟着的一个弟兄说:“去,到小月山跑一趟,告诉赛貂蝉,让她下山来说话。”
“就说我许长年有话,让她下山,赶紧的!”
那弟兄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许长年看着那弟兄跑远了,心里头踏实了几分。
他倒要看看,赛貂蝉知道她的人下山捣乱,还被抓了个现行,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想到这里,许长年笑了笑,大步朝巡监司走去。
癞头已经等在门口了,推开大门,侧身让许长年先进去。
大堂里,八个人被捆得结结实实,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嘴里都塞着破布。
看见许长年进来,几个人挣扎了几下,被旁边的弟兄一人一脚踹老实了。
许长年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目光扫过这几个人,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冷意。
他等着赛貂蝉来。
今天这事儿,得好好说道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