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所以……晚辈要如何救你?”
陈涛压下心中的狂喜与激荡,抬眼望向岩壁上的干尸,神色郑重了几分。
平白受了这般天大的好处,他心里清楚,天下从没有免费的机缘。
对方肯随手送出规则剑力、助他破境,所求之事,必然非同小可。
老者沉默了片刻,苍老的声音缓缓回荡在洞穴之中,带着几分尘封已久的寂寥。
“当年我遭人联手暗算,被以规则之剑钉死在此地,神魂封禁于肉身之中,永世不得脱困。”
“但封印落下之前,我也留下了后手。”
“我将自身血脉散入天地,在世间留下了数脉传承,也藏下了完整的复苏之法。”
“你要做的,便是找到我那些散落的后人。”
“找到他们,他们自会告诉你,助我彻底破封复苏的法门。”
话音落下,他干枯的手掌再度缓缓抬起。
指尖微光闪烁,
无数玄奥的符文,
古老的文字从掌心飘出,在空中交织成一片淡金色的光幕。
光幕之中,隐隐有地图轮廓、
血脉印记与搜寻秘法流转,晦涩难懂,却透着一股古老而磅礴的气息。
“这是定位他们血脉的法门,还有我留下的专属印记。”
老者的声音平缓传来。
“凭着这个,你便能找到他们的踪迹。至于怎么让他们交出复苏之法……”
他语气顿了顿,带着几分漠然。
“打服也好,杀到血流成河逼他们臣服也罢,用尽你能用的手段。”
“只要能拿到完整的复苏之法,过程如何,我从不在意。”
说到这里,他忽然发出一声苦涩的笑。
笑声在空旷的洞穴里撞来撞去,满是无奈与怅然。
“说起来也是可笑。当初我布下这后手时,算无遗策,”
“本以为血脉传承绵延不绝,他日定能里应外合助我破封。”
“可奈何岁月无情,悠悠数千载过去,”
“那些后人早已分崩离析,散落各地,各成派系,早就不记得祖上的遗命了。”
“这些年我中途苏醒过几次,试着用神魂遥遥联系他们,”
“结果……根本无人回应,更别说掌控他们了。”
“若非如此,我也不必耗尽最后寿元推演天机,苦等你这一线生机。”
陈涛嘴角微微抽搐。
听这意思,这老家伙留的后手早就散了架子,等于给自己留了个烂摊子。
可看着那具被几十柄规则之剑钉在岩壁上、
枯坐无尽岁月的干尸,他心里也难免生出几分唏嘘。
曾几何时也是搅动风云的绝顶人物,
如今落得这般境地,连自己的后人都掌控不住,确实有几分可怜。
不等他多想,那片悬浮的金色光幕便缓缓飘至他身前。
没等陈涛伸手去接,光幕便化作一道流光,径直钻入了他的眉心。
海量的信息瞬间涌入识海,
有搜寻血脉的专属秘法,有零散的古地记载,还有几处模糊的传承据点方位。
陈涛闭目凝神,神念飞速运转,快速消化着这些信息。
片刻后,他缓缓睁开眼,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内容尽数刻在了心底。
“我残存的力量不多了。”
老者的声音再度响起,比刚才又虚弱了几分。
“最多,还能支撑三五年。”
“你若能在三五年内找到复苏之法,赶回此地,我尚有一线生机。若是不能……”
他没有说下去,可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尽快去吧。”
“我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了。”
“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说罢,他干枯的手掌轻轻一挥。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瞬间裹住了陈涛。
眼前景物一阵天旋地转,和进来时的感觉如出一辙。
耳边风声呼啸,周遭的昏暗与腐朽飞速退去。
等他重新站稳身形时,已经回到了矿脉的主通道之中。
身后原本裂开的幽深通道,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
厚重的岩层重新闭合,岩壁光滑平整,仿佛从未裂开过一般。
那股刺骨的阴冷与腐朽气息,也随之彻底消散。
矿脉之中,
只剩下天地晶源淡淡的暖意,还有不远处鬼棺散出的微阴冷煞。
陈涛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体内武帝境的真气缓缓流转,
厚重而磅礴,比起武圣巅峰时,强出何止十倍。
指尖微微一动,
灭神剑自行浮现,
剑身莹白透亮,法则纹路若隐若现,轻轻一颤便有凌厉剑意呼之欲出。
光是握在手中,便有种能斩碎一切的强横底气。
“小子,你真突破武帝了?!”
枯瘦老者的声音带着惊意从识海中传来,他方才一直在外警戒,只察觉到深处气息异动,却不知里面发生了什么。
老魔也久久没有言语,半晌才憋出一句,语气里满是凝重。
“这老怪物的手笔,深不可测。”
“三五年的期限……这事儿,恐怕没那么简单。”
陈涛没有接话。
他抬眼望向洞窟入口的方向。
外面的至尊早已散尽,
阴鬼宗的威胁暂时解除,矿脉里的晶源能量还能继续吸收。
可他心里清楚,
从踏入那条幽深通道开始,自己就已经被卷进了一个更大的局里。
三五年期限,
散落世间的神秘血脉,还有这位被封印无尽岁月的恐怖存在。
前路如何,尚未可知。
但他握着手中的灭神剑,
感受着体内翻涌的磅礴力量,眼底却没有半分惧色,反倒燃起了更盛的锋芒。
机缘也好,劫难也罢。
既然接了这份好处,这条路,他便走定了。
“都已经这样了……还能怎么办那。”
“走一步看一步吧,”
陈涛深吸口气,缓缓说道。
压下心中翻涌的万千思绪。
他转身迈步,重回矿脉核心洞窟,就地盘膝坐下。
引导矿脉深处残存的天地晶源,尽数纳入古画空间,
一边运转功法,静心打磨刚突破的武帝初期境界,
将体内暴涨的真气。
一点点锤炼得愈发凝练扎实。
时光飞逝,转眼便是七日。
这一日,矿脉深处最后一缕精纯的晶源之力被彻底抽干。
陈涛双眸骤然睁开,两道凌厉的精芒一闪而逝。
他周身气息内敛,武帝境的根基稳如磐石,
灭神剑静静悬浮在身侧,剑身莹白流转,法则剑意若隐若现。
感受着古画空间内储量惊人的天地晶源,陈涛缓缓站起身。
“矿脉已空,再留无益。”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现在,该返回江南市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