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秋愣了一下,歪着头看着顾昂:
“苎麻粑?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东西,是跟糍粑差不多的做法吗?”
顾昂挠了挠头,回忆着自己记忆中那点模糊的印象:
“应该差不多吧,就是用苎麻淀粉代替糯米粉,揉成团,蒸或者煎。
具体怎么弄,我也说不清楚,以前见人做过一次。”
“那我来试试。”
林晚秋眼睛一亮,语气里带着自信,
“做吃食,总归是相通的。”
她转身从灶台边取过一个干净的木盆,又翻出三袋提纯过的苎麻淀粉,
林晚秋舀了约莫两碗淀粉倒进盆里,又加了些许盐,
然后慢慢往里面兑温水,一边用筷子搅动,一边用手揉捏。
面团在盆里渐渐成型,不粘手,带着韧劲,
她揪下一小块,搓成圆饼,掌心轻轻一压,便成了巴掌大的饼胚。
锅里的油已经烧热,她把饼胚贴着锅沿滑下去,滋啦一声,油花四溅,一股说不出的焦香立刻窜了起来。
香味从灶台飘出去,绕着营地打转。
正在堂屋里跟着沈玉秀认字的林幼薇最先抬起头,
鼻子使劲嗅了嗅,书也不看了,
坐在椅子上,眼巴巴的瞅着灶房方向,一丝晶莹从嘴角挂下,
其他几个孩子也没好到哪里去,都无心学习了,
无声无息地溜到灶台边,排成一排,眼睛直勾勾盯着苎麻粑,在锅里渐渐变得焦黄酥脆,喉结不时上下滚动。
林晚秋把第一批煎好的苎麻粑铲出来,放在竹篮里控油,顺手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
外皮酥脆,内里软糯,带着苎麻特有的清香,
虽然口感比糯米粉粗糙一些,但别有一番风味。
“成了。”
她转头看向顾昂,双眸亮晶晶的,带着期待,
“你尝尝。”
顾昂接过一块,咬了一大口,嚼了两下,眼睛顿时亮了:
“嗯~好吃!比我想的还好。
这东西要是加点糖或者蘸点蜂蜜,那就更美味了,
晚秋,你头一回做就能做成这样,真是有天赋。”
林晚秋脸颊微微泛红,心里头跟喝了蜜似的,
她低头看着剩下的面团,脑子里已经开始转开了,
要是把面团再揉得久一点,是不是会更筋道?
淀粉和水的比例还能不能再调?或许加点野菜碎进去,颜色和味道都能上一层。
想到就做,她又重新和了一盆面,这次特意多揉了一刻钟,手感明显比上一盆更光滑。
饼胚下锅,火候也拿捏得更准,
头一锅油温偏高,外层焦得快,内里稍欠,
这一锅她等油温降到七成热才下饼,小火慢煎。
香味比之前更浓更醇,颜色金黄均匀,看着就让人口舌生津。
第二批苎麻粑出锅的时候,林松年和张立军正好从饲料棚那头走过来,
两人搅拌了半天的苎麻饲料,身上沾着一股发酵的酸味,肚子饿得咕咕叫,
闻到空气里,从未闻过的焦香,步子不自觉地快了起来。
“这是啥?”
林松年凑过来,看着篮子里金灿灿的饼,伸手就抓了一块。
张立军也不客气,跟林松年各自咬了一大口。
嚼了几口之后,两人动作都停了一瞬,
然后大口大口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老高。
林松年含糊不清地说:
“这玩意儿……也太香了吧!软乎,还有嚼头,比白面饼还香!”
他咽下去,又抓了一块,恨不得连手指上的油都舔干净。
张立军点头如捣蒜:“我吃了这么多年干粮,头一回吃到这种味道。
这是用啥做的?不像是白面,也不是玉米面……”
林晚秋笑着指了指灶台旁的面粉袋:
“就是咱们从那两千斤苎麻根里提出来的淀粉,这是头一批做出来的。”
林松年愣住了,低头看了看手里还剩半块的苎麻粑,
又看了看那袋雪白的淀粉,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这……这玩意儿还能做成这样?”
他咂了咂嘴,又咬了一大口,
“早知道这好东西能做吃的,我那会儿挖苎麻根的时候就不喊累了,多挖它个几百斤!”
张立军也跟着笑:“谁说不是呢。
咱们光想着能做饲料、搓绳子,哪想到还能上饭桌。”
他吃完一块,又伸手去拿,嘴上却不忘夸,
“晚秋这手艺,真是没的说。”
林晚秋被大家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心里是实打实地高兴,
转身又从盆里舀出几碗淀粉,打算再多做一些,
反正到饭点了,干脆就让大家拿这个当午饭。
下午,日头偏西,
顾昂独自一人沿着山道往赵家屯走去,
前些日子跟老支书赵友山提过一嘴,说是想弄些良种,可一直没个准信。
如今营地那边苎麻饲料和口粮都稳住了,开春的地也该落种了,不能再拖。
到了屯口,远远就瞧见队部门口停着一辆板车,
车板上摞着好几个木桶,桶沿湿漉漉的,正往下滴水。
走近一看,桶里全是活鱼,鲤鱼、鲫鱼、草鱼都有,
还有几条金鳞红尾的,在水里翻腾得正欢,一看就是刚从河里捞上来不久的好货。
“哟,顾昂来了!”
正在车旁忙活的二虎先瞧见他,
直起腰咧嘴一笑,黑脸膛上尽是汗珠子,
“好些日子没见你来屯里了。”
栓子也从另一边探出头,手里拎着一条扑腾的大鲫鱼,笑着打招呼:
“顾昂兄弟,你咋这时候来了?找支书?”
顾昂点点头,扫了一眼车上的鱼,随口问道:
“嗯,有点事找老支书。你们这是……准备拉去卖?”
栓子摇摇头,把手里的鱼往桶里一丢,拍了拍巴掌:
“不是卖的。支书让弄的,具体做啥用,咱也不知道,就听他吩咐。”
顾昂没再多问,冲两人摆了摆手,迈步进了队部。
老支书的办公室在里间,门虚掩着,他轻轻敲了两下,推门进去。
赵友山正坐在办公桌后头,手撑着额头,眉头拧在一起,
听见动静抬头一看是顾昂,他脸上愁容立刻收敛,换成了一脸笑模样,声音也洪亮起来:
“哎呀,是小顾来了!快坐快坐。我正琢磨着,你是不是也该来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