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脚踩进去,随手扯开灌木,果然看见那块半人高的石板斜斜地靠在坡面上,底下露出一条黑洞洞的缝隙。
他顾不得多想,侧身挤了进去,脚下一滑,整个人顺着一条倾斜的通道滑了下去。
滑了大概丈许,底下忽然宽敞起来。
他双手撑地站起来,身上沾满了泥土和枯叶,喘了好一阵才把气喘匀。
头顶的石板缝隙里传来野猪的哼叫声,它们在外头转了几圈,拱了几下石板,没能进来,又过了一会儿,才渐渐没了动静。
顾昂松了口气,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缓过劲来之后,他才有心思打量四周。
这是一条狭窄的地道,高约六尺,宽只容一人通过,
两侧的土壁上还能看到铁锹的痕迹。
他试着往地道深处走了两步,发现这条地道很长,一直往山体深处延伸,前方黑漆漆的,一眼望不到头。
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泥土味,但并不憋闷,说明另一头有出口。
顾昂心想,既然来了,索性往里走走看。
野猪在外头守着,他一时半会儿也出不去。
他顺着地道往前走,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地道渐渐向上倾斜,远处有一丝微弱的光透了进来。
他加快脚步,沿着坡道往上走,光越来越亮,地道口终于出现在眼前。
他拨开洞口的树枝钻了出去,脚步猛地一停。
眼前是一个谷地,四面青山环抱,谷底草木葱茏,
太阳正从西边山脊的缺口处投下来一束光,把整个谷地照得明晃晃的。
他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光线,抬起头,朝远处望去,眼睛蓦然睁大,
谷地深处,山壁之下,
有一面墙壁,在夕阳的照耀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顾昂站在地道口,眯着眼打量远处那面泛着金光的墙壁,脑子里头一个念头就是:
这恐怕就是刘大斧和刘长河两兄弟口中说的金鸡岭了。
那兄弟俩之前在磨坊里跟众人说起金鸡岭的时候,脸上那种又向往又忌惮的神色,他记得清清楚楚。
他们说但凡从金鸡岭里头出来的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沾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气,
不是莫名其妙地害了病,就是接二连三地摊上倒霉事,
更邪乎的是有些人在里面明明好端端的,出来之后没几天人就没了。
当时刘大斧说这些话的时候,磨坊里那些猎户一个个都听红了眼,
只想着进去捞一把大的,却没几个人真把这些话放在心上。
这金鸡岭能让外头的人疯了一样往里钻,又能让进去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出事,这里头肯定有古怪。
他不敢大意,心念一动,意识沉入系统的物品栏里,翻到了自己储备的那套装备。
一副防毒面罩稳稳当当地落在手里,是他之前为了克制黑松林毒瘴捣鼓出来的,
后来顾昂闲暇时又重新收集更好的材料,对面罩改良升级了。
他把面罩扣在脸上,调整了一下带子,直到贴合得严丝合缝,
做完这一步,他又从物品栏里取出一样东西,
一件用巨大豆荚纤维织成的内甲。
这豆荚是他在黑松林得到的,是古代变异植物产出,外壳坚韧得像皮革,纤维更是结实异常。
他拿回去琢磨了好一阵,用系统的合成台反复试验,才捣鼓出这么一件内甲,
穿在身上贴身又不妨碍动作,防个箭头、刀口不在话下,就是碰上野猪獠牙也能挡上一挡。
他把外衣脱下来,把这件豆荚内甲贴身穿好,再套上外套,整了整领口和袖口,
确认浑身都利索了,这才直起腰,迈开步子,朝那面金壁的方向走去。
谷地里安静得很,偶尔有几声鸟叫从远处林子里传来。
越往前走,那面墙壁上反射的金光就越发明亮,
像是有人把一盆融化的金子泼在了石壁上,
夕阳的光线打在壁面上,折射出一层层波动的光晕,刺得人眼睛发疼。
顾昂不得不眯起眼睛,抬起手遮在眉骨上方,透过指缝朝前看。
那面金壁不是一整块平整的石壁。
走近了才看清,壁面上隐隐约约刻着些花纹和图案,被金色的光泽覆盖着,一时间分辨不出到底是什么。
壁面高约数丈,嵌在山体里,像是把半座山劈开之后露出来的截面,
又像是有人特意修凿出来的一面墙。
金光不只是从表面反射出来的,更像是从石壁本身的纹理里透出来的,每一道石纹都在发光,交错纵横,整面墙壁像是活的,正在缓缓呼吸。
顾昂心里头翻江倒海。
他不是没见过好东西,地宫的玉石玛瑙,古董物件他也经手过,
可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一面墙。
一面发着金光的墙,
他觉得喉咙有些发干,心脏砰砰地跳,
他停住脚步,站在距离金壁大约三十步远的地方,
不再贸然靠近,只是抬起头,望着那面墙壁,眼睛里满是震撼。
......
刘大斧正蹲在村口,手里拿着根草茎,看着陆续回村的手下,
天色已经擦黑了,出去的人陆陆续续都回了村,唯独顾昂那一组还没动静。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派人去找,就看见石蛋和那个壮汉从山脚的小路上一前一后跑了回来,
两人脸上都带着慌张,石蛋的衣襟还被撕了一道口子,沾了不少泥土。
“怎么就你们两个?”
刘大斧站起来,目光在两人身后扫了一圈,没看见顾昂的影子,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顾昂呢?”
壮汉正要开口,石蛋抢在前头,结结巴巴地说:
“大、大斧叔,出事了。
我们回来的路上碰上了野猪群,有好几头,
我们是分头跑的,我甩脱野猪之后回头去找,可是顾昂他……他人不见了。”
刘大斧脸一沉,一把将手里的草茎摔在地上,盯着两人:
“说清楚,从头说。”
石蛋咽了口唾沫,稳了稳心神,从头到尾把经过讲了一遍,
刘大斧听完,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阴一阵沉一阵,半晌没说话。
他把目光转向壮汉,那壮汉点了点头,说石蛋讲的都是实情,自己也没找着人。
又一个失踪!
刘大斧咬着后槽牙,心里头的不安像井水一样往上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