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好多金子

吴小满慢慢抬起眼,泪光在眼眶里打转。

刘大斧又说:“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咱们还没出去,这石林里邪性东西多,你得帮叔,帮这些个弟兄们。

你抬头看看,哪条路能走,哪条路是死路。

早一步出去,就能早一步去找你爷爷。懂吗?”

吴小满怔怔地看了他几秒,然后用力吸了吸鼻子,扯起袖子狠狠擦了两把脸。

她眼神渐渐稳了下来,转过身,面对眼前密密麻麻的石柱,轻声道:

“大斧叔,你让大家跟着我。这里的石柱有讲究,不能直穿,得绕着阴面走。”

说罢,她抬起小手,指向左侧一道极窄的缝隙:

“先从那进去,过了三棵歪石,再往右转。”

刘大斧点了点头,朝众人一挥手:

“都听见了?跟紧了,谁也别乱跑。”

众人强打起精神,拖着受伤的同伴,一个接一个跟着吴小满钻进缝隙。

石柱间路窄难行,有些地方得侧着身,有些地方得猫着腰。

吴小满走在前面,小小的身子在灰暗的石影中时隐时现。

她时不时停下来,蹲下身子摸摸地上的苔痕,又抬头看看某根石柱顶端的形状,嘴里默念着什么。

七拐八扭,绕了不知道多少个弯,前头忽然亮了几分。

脚下的苔藓少了,石头变得平坦。

再往前走几步,眼前猛地豁然开朗。

石林像被一把刀齐齐切断,身后是阴森的石柱,身前却是一片平缓的开阔地。

吴小满第一个钻出石林,她身子一晃,差点被外面的光线晃得睁不开眼。

等眼睛适应过来,她抬头望向远处,整个人愣住了。

跟在后面的刘大斧、刘长河、石蛋等人也相继钻出。

他们一个个浑身泥泞,满脸疲惫,可当他们的视线越过吴小满,落到远处时,所有人都张大了嘴,连喘气都忘了。

只见远处,一堵金壁矗立在天地之间,壁面平整如削,足有十几丈高,

被日头一照,通体金光灿灿,刺得人几乎要抬手遮眼。

那金光不再是之前透过云雾时忽隐忽现的一线,而是赤嶙嶙、实打实地烙在每个人眼珠子里。

“是……是金壁!真他娘的是金的!”

“到了!我们到了!”

“金子!那肯定全是金子!”

刘大斧一方的猎人们狂吼起来,有的人跪在地上猛锤地面,有的人抱住旁边的同伴又跳又叫。

石蛋把枪往地上一拄,扯着嗓子吼得脖子上青筋暴起:

“老子没白跑!没白跑啊!”

吴小满却只静静地望着那金光,眼神里没有半点贪念。

她心里想的,是爷爷到底在不在这金光背后。

刘大斧站在她身后,望着那金壁,胸中也是翻江倒海,

可他知道,这金光底下,还指不定藏着什么要命的东西。

但眼下,能活着走出石林,还能看见这金壁,总归是给他们续上了一口气。

刘大斧强压心头的狂喜,他转身朝众人一挥手,声音冷峻:

“都给我收收神!金子跑不了。把家伙端起来,眼睛放亮些,跟我过去看金壁。谁要是乱摸乱碰,别怪老子翻脸不认人。”

众人嘴上应着,可眼睛早就不听使唤了。

刚才在石林里死人的阴霾,此刻被那堵金光照得半点不剩。

猎人们的目光火烫烫地钉在远处的金壁上,有人吞咽口水的声音大得像往肚里灌凉水。

同伴的尸体仿佛被抛到了脑后,满脑子只剩下那金灿灿的一片。

吴小满没有跟着往前冲,她抬起小脸,仔仔细细地把那堵金壁和它周围的地势看了一遍。

石林缺口外头是一片平坦的开阔地,金壁就立在远处,底下是青灰色的石基,左右无树无藤,连野草都不长。

她家传的风水术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没看出什么明面上的凶煞。

她抿了抿嘴,小声对刘大斧道:

“大斧叔,这边地势平缓,不像有死局。但我还是觉得那金光太怪了。”

刘大斧点了点头,仍不敢大意,自己走在最前面,让吴小满紧贴他身侧,其余人拉成一线,慢慢朝金壁靠过去。

每走一步,刘大斧都死死盯着脚下和四周。

他怕地上有翻板,怕两侧有暗弩,怕那金壁后头藏着什么吃人的活物。

可一脚踩下去,地面是实打实的硬土,再一脚,还是硬的。

两侧除了细碎的石子,连个蛇洞都没有。

一直走到距离金壁只剩十步之遥,仍旧没有任何异常发生。

金光越来越盛,照得人脸都染上了一层黄澄澄的颜色。

那堵金壁近看更加惊人,壁面上密密麻麻地镶嵌着大大小小的金块,

有的嵌得深,有的凸出来一截,最大的足有拳头大小,小的也跟拇指差不多。

刘大斧刚要开口喊众人停下,身后已经有人按捺不住了。

两个年轻猎人像两条见了血的狼,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近处的金块,嘴里喘着粗气。

其中一个忽然“嗷”地吼了一嗓子:

“金子是我的了!”

两人一前一后蹿了出去,完全不理会刘大斧的喊声。

他们扑到金壁前,抽了猎刀就往壁面上撬。

那金块嵌在一种暗红色的石槽里,刀尖插进去一别,一块拇指粗的金子就被撬了下来。

另一人也得了手,用刀背狠狠磕下一块更大的,

金块滚落在地,他一把抄起来,又去挖第二块。

“哈哈哈!金子!真的金子!”

两个猎人手捧着黄澄澄的金块,转过身朝众人炫耀,嘴咧到了耳后根,满脸涨得通红,

刘大斧看着这一幕,脑子里忽然嗡地一下。

他想起多年前师傅醉酒后说过,凡是碰到那批金子的人,没一个有好下场。

当时他只当是老头子说胡话,可此刻师傅灰白的脸仿佛浮在眼前。

他后背蹿起一股寒气,当即扯着嗓子暴喝:

“放下!都给老子放下!那东西碰不得!快离开金壁!”

可那两人像聋了一样,仍旧疯了一样撬金块,往兜里、往怀里拼命塞。

金块磕在石壁上叮叮当当地响,他们的手指被石片割得血淋淋的,却一点也不觉得疼。

其中一人用衣襟兜着一大堆金块,笑得直发抖:

“发财了!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其他猎人见这架势,那点仅存的理智登时被烧得精光。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眼里全是狂热。

不知谁先动了脚,十几个人一窝蜂地朝金壁冲了过去。

刘大斧在后头喊破了嗓子,根本没人回头。

有人用猎刀挖,有人直接用手掰,挖下来的金块往裤腰里塞,往背包里揣,嘴里嗷嗷叫着,像一群饿急了的野兽。

刘长河站在原地,可他呼吸越来越重,终于转过头来看向刘大斧,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急迫:

“大斧哥,别犹豫了!

这一趟死了多少兄弟,费了多少心思,图的是什么?不就是这些黄金吗!

如今黄金就在眼跟前,你倒叫咱们退?

退到哪儿去?回去那帮兄弟就白死了?”

刘大斧张了张嘴,想说师傅的嘱咐,可话到嘴边又觉得空泛。

他回头想找吴小满,却发现小丫头仍站在原地,没有去挖金,只是用一双黑亮的眼睛担忧地望着那些疯狂的人。

他又看向身侧,一直站在他身边的韩先生,那张蜡黄的脸上不知什么时候也浮起了一层异样的红光。

韩先生抬脚朝金壁走了过去。

他的步子越来越快,他走到人群后面,

先是在地上捡了一块别人抠下来的碎金,拿在手里颠了颠,然后又往金壁前凑去。

刘大斧看着韩先生的背影,又看着那疯了一样挖金的人们,

原本坚如磐石的念头,在这一瞬间,竟真的开始动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