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可怕的邪恶侵蚀

软软的小嘴微微张开,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感觉到师父的气息了,她每一次卜卦、每一次感应,看到的都只有一片虚无。

可是现在,她感应到了!

“师父……你在哪里呀?”软软在心里焦急地呼喊。

但是,还没等她仔细去分辨这丝感应的来源,

一股浓烈到让人作呕的邪恶、冰冷、充满了杀戮和疯狂的气息,

瞬间像潮水一样涌来,将那丝熟悉的温暖彻底包裹、侵蚀!

“好黑……好可怕……”

软软吓得打了个哆嗦。

那感觉太邪恶了,邪恶到让她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感觉错了。

那怎么可能是那个慈祥的总是摸着自己脑袋夸自己聪明的师父呢?

可是那丝牵绊,却又是那么的真实。

她没有时间去验证了。

“桀桀桀,怎么,吓得连话都不会说了?”

走在最前面的恶魔已经来到了软软面前不到两米的地方。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瑟瑟发抖的小女孩,举起了那只布满岩浆纹路的利爪。

“小东西,你知不知道,你把我们害得多惨!今天,我要把你身上的骨头,一寸一寸地捏碎!”

恶魔狞笑着,利爪带着一股腥臭的狂风,直接朝着软软的肩膀抓了下来。

要死了吗?

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和爷爷了?

不!不能死!

软软脑海里闪过妈妈给她新织的那件鹅黄色、带有小兔子的毛衣,闪过爸爸宽厚温暖的肩膀。

她还有好多好多事没做,她还要回家吃妈妈做的大馅饺子!

求生的本能,让软软在这绝境之中,

爆发出了一股连她自己都无法想象的力量。

“大坏蛋!软软才不怕你们!”

软软猛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瞬间充满了口腔。

她强忍着大脑撕裂般的剧痛,将体内最后一丝、连渣都不剩的精神力全部压榨了出来。

她那只沾满泥土和鲜血的左手,猛地在地上一抓,

抓起一把混着自己鲜血的泥土,然后对着那个扑过来的恶魔,狠狠地扬了出去!

“看招!”

伴随着这把泥土洒出的,是软软拼尽全力施展的——最后一丝迷惑蛊!

“咻!”

微不可见的黑气混杂在泥土中,精准无误地没入了那个恶魔的眉心。

“嗯?”

那恶魔前扑的动作猛地一僵,举在半空中的利爪硬生生地停住了。

他那原本充满暴虐和杀意的眼睛,在这一瞬间变得茫然空洞,

整个人像个木头桩子一样呆立在原地,甚至还因为惯性往前踉跄了一步,挡住了后面那个恶魔的去路。

“你干什么!还不快动手!”

后面的恶魔推了他一把,却发现同伴僵硬得像块石头。

蛊术生效了!

但软软很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这个迷惑蛊最多最多只能困住他们几秒钟。

这是她用命换来的逃生机会!

“跑!”

软软根本顾不上从地上爬起来,她手脚并用,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连滚带爬地从那个被控制的恶魔身侧钻了过去。

粗糙的树枝划破了她粉嫩的脸颊,留下一道道血痕;

地上的荆棘勾住了她的小裙子,刺进她的大腿,她却连一声疼都不敢喊。

她的心里在疯狂地倒数。

一秒……

两秒……

她必须跑进更密的林子里,只要躲进那些连月光都照不透的灌木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三秒……四秒……

“咳咳咳……气死我了……”那个重伤的恶魔在后面艰难地挪动着步子,发出怨毒的咒骂,

“别让她跑了!”

“吼——!!!”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压抑到极致、随后彻底爆发的狂暴怒吼。

那个中了迷惑蛊的恶魔,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他猛地甩了甩头,眼中的茫然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被一个五岁小孩连续戏耍后的滔天屈辱和怒火。

“小杂种!我要把你嚼碎了咽下去!!!”

恶魔挣脱了!

仅仅争取到了不到九秒的时间!

“砰!砰!”

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在软软身后响起,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那两个恶魔像发疯的公牛一样,撞断了沿途的枯树枝,带着令人绝望的腥风,

疯狂地追了上来。

那个重伤的恶魔也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拖着半边身子,重新开始了追逐。

软软精力彻底耗尽了。

她再也释放不出任何像样的蛊术,连一个最基础的玄门法诀都捏不出来了。

“扑通!”

脚下一根凸起的树根绊了她一下,软软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在粗糙的沙砾上滚了好几圈,

额头磕在一块石头上,鲜血顿时流了下来,模糊了她的眼睛。

她想爬起来,可是双手软绵绵的,连撑起身体的力气都没有了。

脚步声,已经来到了她的背后。

……

而在这生死一线的同一刻。

魔窟大殿内。

“咔嚓——!!!”

一声清脆到极点、仿佛玻璃在脑海中炸裂的声响,在无为的神魂中回荡。

那道坚守了无数个日夜、承载着无为对徒弟最深切保护的禁制法咒,终于到达了极限。

在八大长老如同狂潮般的邪神之力冲击下,金色的光罩猛地向内一缩,

然后“砰”的一声,彻底化作了漫天的金色碎片,消散在无为的神魂之海中。

“破了!哈哈哈!终于破了!”血屠狂妄地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老东西,你这层乌龟壳终于碎了!现在,接受神的洗礼吧!”

“全部灌进去!彻底抹掉他的意识,让他变成只属于邪神的傀儡!”

大使者冷酷地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失去了一切保护的无为,神魂彻底敞开。

无穷无尽的、粘稠如墨的邪恶力量,像决堤的洪水一般,

长驱直入,疯狂地涌入他脑海的每一个角落。

“啊啊啊啊——!!!”

无为仰起头,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不似人声的长啸。

他身上的每一根血管都暴突而起,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色。

他的记忆,在这一刻,遭到了毁灭性的污染和篡改。

那些属于玄门天师的浩然正气,那些关于正义、慈悲的执念,被邪恶力量像擦黑板一样,一块块地抹去。

他的脑海里,出现了明显的恍惚和混乱。

“我是谁……”

“我在这里干什么……”

过去的一生,七八十年的岁月,宛如一张张被风吹散的旧照片,混乱无序地在他脑海中肆虐。

他看到了自己年轻时在深山修行的画面,下一秒,画面又变成了血流成河的战场;

他看到了自己行侠仗义,紧接着又变成了自己被钉在地牢石壁上的痛苦。

他在逐渐遗忘。

他忘了自己的名字叫无为。

他忘了自己为什么要受这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