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萧默跟加百列对拳的时候，是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念到一半又咽回去了，改成骂了一句‘找死’？”

唐天骄的笑意更深了，“武当的清玄师太，剑心通明，从不说脏话的。今天骂人了哦。”

清玄师太猛地转过头，丹凤眼瞪着唐天骄，嘴唇动了动，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的耳根已经红透了，和月白色道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唐天骄端起酒碗，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语气轻描淡写：“行了，大家都是女人，谁还看不出来谁？出家人怎么了？”

“出家人就不能动了凡心？你又不是自愿出家的，是武当当年的掌门把你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

“再说我一个有夫之妇，都拜倒在他的牛仔裤下面了，你当然也不例外！”

清玄师太沉默了。

她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两道扇形的阴影。

良久，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几乎只有唐天骄能听到：“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唐天骄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里的促狭褪去，换成了温柔和真诚：“面对什么？面对你的心？你的心告诉你，你喜欢他，这就够了。萧默那种男人，值得。”

然后她凑到清玄师太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更私密的话：“而且，他是玄阳之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清玄师太手里的筷子终于转飞了，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她弯腰去捡，动作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

唐天骄看着她的窘态，仰头笑得畅快而明亮。

但在笑声背后，她的桃花眼深处闪烁着另一种光芒。

那是一种期待，一种渴望，一种女人对未来的本能向往。

她是半步天人境，离真正的天人境只差临门一脚，但那一脚，她已经卡了三年。

今天在广场上看到安妮和萧默从商务车里双双突破天人境的那一刻，她就明白了——玄阳之体与玄阴之体的阴阳交融，是一把钥匙。

安妮能靠这把钥匙破门而入，她唐天骄呢？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碗的边缘，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等萧默从行宫里出来，她得找机会跟他谈谈。谈什么？谈唐门的新山门，谈龙组的恩怨，谈——别的什么。

广场另一侧，许红婵带着龙牙的汉子们正在向少林和天山两派敬酒。

释永禅双手合十，脖子上挂着的紫檀佛珠在火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离开的九十九名武僧虽然个个带伤，但坐在那里依然气势如山。

许红婵端着酒碗走到他面前，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感激：“释永禅大师，今天若不是少林罗汉阵稳住了阵脚，我们的战士会伤亡更重。这碗酒，敬少林的师父们。”

释永禅回了一礼，声音庄重而温和：“阿弥陀佛，许军师言重了。扶正祛邪、济世救人，是佛门弟子的本分。”

“萧施主为金三角的百姓做了那么多好事，少林助他一臂之力，是理所应当的。”

王猛挤到前面，端着一整坛米酒，脸上的刀疤都快翘到耳朵根了：“大师，你们少林不能喝酒对吧？那以茶代酒也行！”

“今天在战场上，我看到你们那个罗汉阵把教廷的银袍军团围在中间，佛光跟圣光对轰，炸得地面都在抖——我操，太他妈震撼了！”

孙旭在后面咳了一声，低声提醒：“猛子，人家是出家人，注意措辞。”

释永禅微微一笑，没有在意。他端起桌上的茶杯，举到面前，声音平和而坚定：“贫僧以茶代酒，谢过许军师和诸位的盛情。”

“少林日后若有需要金三角相助的地方，也请萧施主和各位不吝援手。”

许红婵仰头把碗里的酒喝干，擦了擦嘴角，桃花眼里闪着明亮的光芒：“大师放心。老大说了，少林的合法传教资格他去办，祖宅扩建他也包了。这话是他说的，我们认。”

释永禅深深鞠了一躬，代表萧默彻底折服这个古武势力的负责人！

许红婵又走到天山派掌门林天海面前。林天海的须发皆白，但一双眼睛依然精光四射。

他旁边的林天行拄着长刀，左眼还肿着，但那只好眼里的光芒比篝火还亮。

“林掌门，今天多亏了天山派的七星诛魔剑阵！”许红婵端着酒碗，声音清脆响亮，“你们的剑阵把敌人的阵型切割成了好几块，才让龙牙的狙击手有机会逐个点名。这碗酒，敬天山派的各位前辈！”

林天海端起酒碗，豪爽地一饮而尽，然后放下碗，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好酒！许军师，你这话就见外了。”

“萧先生帮过天山派，我林某人说过，天山派欠他一个人情。今天还了这个人情，以后就是朋友。”

林天行拄着长刀站起来，肿着的那只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但另一只眼里放出的光简直能把人烧穿：“军师，我跟你说，萧默那小子——”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赶紧改口，“萧先生，萧先生今天那一拳——就是打穿加百列胸口的那一拳——”

“我在丛林里看得真真切切！那一拳的力道，那一拳的精准，那一拳的霸气——操，老子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这么猛的一拳！”

“五师兄，你又来了。”天山派六长老林天山端着酒碗走过来，哭笑不得地把林天行按回椅子上，“你今天被人抬回来的时候还说腿断了，现在端着酒碗到处蹦跶，你这腿到底断没断？”

“断了也值！”林天行哈哈大笑，端起酒碗跟王猛碰了一下，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咳得眼泪都出来了，但笑声却更大了。

许红婵带着龙牙的汉子们又去了陈浮生和邱晚萍那一桌。

陈浮生左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邱晚萍的腹部也包着纱布，但两个人的精神都还不错。

他们坐在一张稍微安静些的桌子旁，旁边坐着龙牙四个女兵王——轩辕晴、云雀、柳叶、海棠——四个女孩都换了干净的衣服，脸上的疲惫还没完全消退，但眼神已经很清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