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我们真不回去看一眼？上京如今可乱成一锅粥了。”

上官宸头上戴着顶斗笠，手里拿着根船桨，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水，湖面上的风不是很大，两个人就在江上这么泛着很悠闲。

昭明初语靠在船舷上，眼睛望着远处的山，半晌才开口。

“怀安会安排好一切的”

这话她说的很平淡也很简短，她替怀安扛了那么多年的朝政，是真的累了。

这些年她最愧对的人就是上官宸，而上官宸不管她做什么，都只会在后面站着，一声不吭的给她撑腰。在关键时候也会站出来护着她，如今她什么也不想了，就想好好陪着他。

“怀安可是你亲弟弟，”上官宸手上的动作停了，偏过头看她，“我们回去一趟吧。”

他顿了顿，还是把话补上了：“我们两什么时候想出来就出来，没人能拦得住，我听说……怀安怕是不行了。”

上京皇宫，昭明怀安的手攥着无庸的袖子。

“无庸，朕怕是等不到皇姐了。”他喘了口气，声音很虚，“小颜那孩子，从小跟在皇姐身边，性子也最像她……去，去把她找来，还有云怀。”

“好好，奴才这就去，这就去。”无庸眼眶子红透了，他送走了先帝，如今又要送走皇上，他真恨不得现在躺在那张床上的人是他。

无庸出去后，昭明怀安咬着牙撑着身子坐起来，手抖的有些厉害，一笔一划写了两道圣旨。最后一笔落下，他猛地一偏头，又呕出一口血来。

“父皇！父皇！”

昭明颜和昭明云怀一大一小跌跌撞撞跑进来。昭明怀安抬手摸了摸昭明颜的头发。

“小颜，你的性子真的很像皇姐……”他扯了扯嘴角，另一只手又去摸昭明云怀的脑袋，“父皇要走了，云怀，你给我记牢了，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都要听你皇姐的话，要信她，要护着她。”

“嗯，父皇，儿臣记住了，儿臣一定好好听话。”小的那个使劲点头，眼泪更是一直掉，然后又用袖子擦。

昭明怀安看着他那模样，脸上浮出一点笑，然后转向昭明颜。

“小颜，父皇原本想让你一生无忧……可现在做不到了。”他把那两道圣旨里的一道拿起来，颤抖的放在了昭明颜的手心里，“父皇要你做辅国长公主，帮你弟弟把这皇位坐稳了，他太小了，朕怕……朕怕他守不住。”

昭明颜的眼泪一滴一滴往下落，落在那道圣旨上。她没用手去擦，然后端端正正磕了一个头。

“父皇放心，儿臣一定好好护着云怀。”

昭明怀安点了点头，像是放下了一些，又有很多事情放不下。

“小颜，记着除了你姑姑、姑父，还有顾家，朝廷里的其他人谁也别信。还有顾时柯是你姑父从小教养大的，又跟你一块长大的，朕信得过他。”

他把另一道圣旨也递过去，“这是你跟他的赐婚圣旨，朕已经让顾风林带着承天卫十万大军回京了，他会拥着云怀登基。”

“父皇……”

一大一小跪在床边，昭明怀安看着他们两个，眼睛里全是不舍。那不舍里头，有不放心，有心疼，还有一股子说不清的遗憾。

“要是还能再见皇姐一面就好了……”

“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了？”

那声音就这么响了起来，昭明怀安愣了愣，抬眼看去。门口站着的，正是昭明初语。

“皇姐……是你吗？”

上官宸也跟着走了进来。他扫了一眼床边跪着的人，目光落在昭明颜手上那几道圣旨上，心里大概有了数。

“是我”昭明初语走到床边，看着他瘦脱了相的脸，“我才出去二十年，二十年，你就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了？”

“是怀安没用……”昭明怀安的声音开始发抖，“皇姐替我受了那么多年的累，到头来，还得劳烦你来送弟弟最后一程。”

“别说了，别说了。”昭明初语的泪就那么一颗一颗滚下来。

上官宸上前一步，伸手替她擦泪。

昭明怀安看了看他，忽然笑了一下，笑意里带着点苦涩。

“姐夫，你有一句话说得对，女人一个就够了，多了闹心，家宅不宁。”他喘了一下，“我当初要是听你的，就不会只有小颜和云怀……还有那个毒妇肚子里出来的那个。”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皇姐，姐夫，我真的要走了。往后小颜和云怀若是遇上什么……我希望你们能帮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