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踏在古老的石阶上,发出轻微但清晰的回响,在这寂静得可怕的地下通道中,被放大了数倍,显得格外突兀。
霍亨索伦和张明远站在敞开的铁栅栏门口,看着他的身影和手电的光亮迅速被黑暗吞没,只留下越来越远的脚步声和摇曳的光影。
那前方的黑暗让两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只觉得从那黑暗深处涌上来的寒气,似乎更重了。
几乎是下意识地裹紧了外套,后退了两步,靠在了刑房冰冷的石壁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深不见底的通道入口,脸上写满了紧张和不安。
而沿着石阶向下,深入黑暗的陈远,则清晰地感觉到,每向下一步,周围的空气就似乎更阴冷一分,空气中那股混杂着霉味也更浓郁一分。
手电光照射在粗糙湿滑的石壁上,映出扭曲的光影,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墙壁后面蠕动。
台阶似乎没有尽头,一直向下,向下。
两侧的墙壁上,偶尔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刻痕,像是古老的文字,又像是无意义的划痕。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和两侧。
他知道,这绝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地牢,既然系统指引的位置在这下面,那就绝对有着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存在!
近乎百步的台阶,陈远才终于在尽头看到了一个转角。
他回头看去,上方的灯光已经若隐若现完全看不清楚。
这地牢的深度让他都感到一阵不可思议,以当时的建造技术竟能挖掘一个如此深的地牢。
这深度少说也在地下二十米左右的距离了,能在这么深的地下挖掘出一个空间,属实有些匪夷所思。
走到转角之后,他停了下来,手电先伸了出去。
手电的光柱刺破前方的黑暗,照亮了转角后的景象。
陈远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看去,拐角后不再是向下的台阶,而是一个廊道。
廊道的两侧,是相对而立的,用粗大铁条焊接而成的牢房。
扫了一圈,一共是六间牢房,左右各三,对称分布。
铁栅栏同样锈迹斑斑,上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但结构看起来依旧坚固。
顶部被多根巨大的钢柱撑着让空间没有倒塌,而每一间牢房都有一扇同样由铁条构成的,带着沉重门锁的门,此刻都虚掩着或敞开着。
确定没有危险后陈远走了出去,随后更加仔细的观察起来。
朝前走去,手电光依次扫过这些监牢,内部空间不大,大约七八个平方。
正如霍亨索伦所说,这里确实是牢房,但显然并非简单的囚室,而是混合了刑讯功能的囚牢。
空气相对潮湿,满是难闻的气息。
左边的第一间,地面上散落着几副锈蚀严重的手铐脚镣,墙壁上固定着几个锈迹斑斑的铁环,显然是用来束缚犯人的。
角落里还有一张低矮的石床,上面铺着一些早已腐烂发黑的稻草,散发着浓厚的腐烂气味。
第二间更加“丰富”,里面摆放着一个木制的,带有固定手脚凹槽的刑架,旁边还有一个低矮的火盆,里面残留着一些黑色的灰烬。
墙壁上挂着一排形状各异,但都透着狰狞气息的铁钩和皮鞭,虽然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蛛网,仍能想象出它们昔日的用途。
第三间则让陈远的瞳孔微微一缩。
房间的正中央,立着一个巨大的,几乎顶到天花板的木质十字架!十字架同样老旧,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可疑的污渍,在昏黄的手电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十字架上还残留着各种钉子的痕迹,还有两颗巨大的铆钉钉在上面。
而在十字架的前方,还有一个低矮的石台,石台上似乎也有深色的,干涸的痕迹。
整个房间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和肃杀气息,仿佛能听到几个世纪前受刑者绝望的哀嚎。
右边的三间牢房,情况大同小异。
一间里面有一个带齿轮和绞索的奇怪装置,像是一个简易的拉肢刑架。
另一间堆放着一些布满尖刺的铁球和带刺的项圈。
最后一间则相对“空旷”,只有墙壁上凿出的一些用于固定锁链的孔洞,以及地面上几道深深的、仿佛被重物拖拽过的痕迹。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霉菌,铁锈以及一种陈年血迹混合着绝望气息的怪异味道。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陈远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在这封闭的地下空间中清晰可闻。
“就是些中世纪的地牢和刑房?”
陈远心中暗忖,心中警惕稍减。
毕竟这里也就这么大,六个牢房当中虽然都有着大同小异的物品,但也还算空旷,一眼看完也没发现任何的异常情况出现。
一圈走下来,除了这些充满历史残酷感的遗物,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东西存在。
朝着系统指引的箭头看去,那是左侧最里面的那一间牢房。
这间牢房也就是伫立着那巨大十字架的房间。
陈远走到门前驻足观望了几秒,随后缓缓伸手摸向大门。
门是开着的,只有一根铁索搭在上面,还挂着一个硕大的锁头。
推着那扇半掩的镂空铁门微微用力,那扇已经开始生锈的铁门发出“吱吱”的令人牙酸的声音,不少铁屑都在嗦嗦的掉落。
推开门后,陈远缓步走了进去。
里面的十字架上和墙角上都挂着许多的蜘蛛网,一看就是很久没人来过了。
十字架上都已经积灰了,显然许久都没有被“使用”过的痕迹了。
不过当站在十字架面前的时候,陈远还是能够很清晰的看到整个原本为黄色的木架上,许多地方已经被某种“液体”渲染成了黑色。
十字架,据说是耶稣的刑具,当年的耶稣正是被钉在了十字架上最后死亡。
而这幅十字架上,在横边的两侧位置,也同样拥有着两颗巨大的铆钉。
铆钉嵌入的位置已经发黑,显然当初也是有人在这副十字架上“模仿”过耶稣的“行为艺术”。
不过这种行为艺术通常不是自愿的,而是人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