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泥滩上散发着浓烈的腥臭味。
那条菩斯曲蛇王下颚骨被彻底砸碎,巨大的身躯在泥水里翻滚扭动,粗壮的尾巴不停抽打着地面。
石块被击得四处乱飞,砸在旁边的树干上,发出劈里啪啦的声响。
杨过光着膀子,站在两丈开外。
他将玄铁重剑插在脚边的泥土里,双手环抱在胸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头垂死的凶兽。
这畜生的劲儿还挺大,且让它再蹦跶一阵。
等它的血放得差不多了再动手,省得平白挨上一下,那可太不划算了。
陆无双提着柳叶弯刀,快步走到他身侧。
程英也跟了过来。
她刚才被音功和体内的印记折腾得不轻,走起路来脚步虚浮,两条腿发软得像踩在棉花上一样,每一步都要咬着牙使劲撑住。
“杨大哥,你小心些。”
程英压低嗓音提醒道:
“这畜生受了致命伤,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蛇类的生命力最是顽强。”
“它现在正处于回光返照的状态,临死前的反扑威力极大,你千万别靠得太近。”
杨过偏头看了她一眼。
程英那身粉色道袍早就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段。
薄薄的布料湿透后几乎变成了半透明,贴身衣物的轮廓隐约可见。
她呼吸急促,胸口起伏不定,脸颊上还残留着未褪去的潮红。
那股子动人心魄的娇媚劲儿,从头到脚散发出来,让人看上一眼便觉得心里直发痒。
杨过抬起手,极其自然地在她挺翘的臀上拍了一记。
清脆的巴掌声格外响亮。
程英身子一颤,两腿一软,差点直接跌倒。
她羞愤地咬住下唇,脸上的红晕瞬间烧到了耳根。
她嘴唇动了动,想骂却又不敢骂,只能将头狠狠偏到一边去。
他怎么好意思,当着无双的面就这样动手动脚?
可她的身子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那种被人掌控的羞耻感闷在胸口,堵得她有些喘不上气来。
“程大管家,你这指点倒是挺尽职的啊。”
杨过咧嘴一笑:
“哥知道你懂得多。”
“不过你这身子骨实在太弱了,听个破笛子都能软成这样。”
“等会儿哥把这长虫的胆掏出来,给你好好补补身子。”
“免得以后哥稍微用点力,你就喊受不了。”
这话里的弦外之音太过直白。
程英的手指头都在微微发抖,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里。
她低着头,脖子后面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明明知道他是在占便宜,可她偏偏一句话都反驳不了。
陆无双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
她心里头门儿清,自家这个相公就是属狗的,逮谁咬谁。
不过看到表姐那副窘迫的模样,她心底还是不由得生出了一丝酸意。
“相公,你这嘴就不能消停会儿?”
陆无双扬起手里的弯刀:
“这长虫还没死透呢,你先把正事办了,再来调戏表姐行不行?”
杨过伸手捏了捏陆无双的脸蛋。
陆无双娇哼了一声,嘴上虽然不满意,可脸蛋却不自觉地往他掌心里蹭了蹭。
“急什么。”
“让子弹飞一会儿。”
“它现在力气大,让它自己先折腾,等血流干了,我们再上去收尾。”
就在杨过说话的当口,那条原本在地上疯狂翻滚的蛇王,动作突然停住了。
它那庞大的身躯盘成一圈,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杨过。
下颚虽然碎了,但它的上半身却诡异地弓了起来。
杨过心头一沉,右手下意识往剑柄方向挪了几寸。
不对劲,这畜生在蓄力。
“哟,还真让你表姐说中了,想给哥憋个大招?”
话音未落,蛇王的尾部狠狠拍击地面。
借着这股反冲之力,它那水桶粗的身躯直接腾空弹起,直扑杨过而来!
它虽然无法再进行咬噬,却将颈部高高鼓起。
大片黑褐色的毒液,顺着它残破的口腔,劈头盖脸地喷射而出!
毒液覆盖的范围极大,将杨过和两女所在的方位全部笼罩在内,腥臭味刺鼻至极。
“退!”
杨过大喝一声。
来不及拔剑了,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先把人带走。
他连玄铁重剑都没拔,双臂一展,直接揽住陆无双和程英的纤腰。
两个人的腰身一粗一细,手感截然不同,但此刻他根本顾不上这些。
丹田内的红黑元气珠极速运转。
全真教的金雁功配合九阴真经的蛇行狸翻身法,在这一刻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他携着两女,脚尖在地上连点,整个人贴着地面横向滑出数丈远。
程英被他箍着腰,整个人贴在他赤裸的胸膛上。
滚烫的肌肤隔着湿透的薄衣紧紧压在一起。
她能感受到他胸口肌肉的硬度和温度,还有他身上那股混合着汗水与血腥气的男人味。
那种被人死死搂在怀里的感觉,让她的脑子彻底搅成了一锅粥。
黑褐色的毒液尽数落在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
地面的石板和枯枝被毒液浇中,瞬间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白烟升腾而起,坚硬的石头硬生生被腐蚀出十几个深坑。
陆无双看着那些坑洞,只觉得头皮发麻。
若是沾上一点,只怕连骨头都要化成浓水。
“给脸不要脸了是吧?”
杨过冷哼一声。
这回他是真动了火气。
刚才要是慢上半拍,两个女人都得交代在这里。
他脚下发力,身子腾空跃起,直奔刚才插在地上的玄铁重剑。
右手探出,一把攥住剑柄。
他借着前冲的势头,顺势将重剑从泥土中拔了出来。
蛇王喷完那口毒液后,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庞大的身躯重重砸落在地。
它试图再次盘起身子,杨过却根本不给它任何机会。
九阴真气毫无保留地灌入双臂,玄铁重剑带起一阵狂风。
他看准了蛇王腹部那道白天留下的旧伤口。
重剑虽然未曾开刃,但凭借着恐怖的重量与真气压制,裹挟着摧枯拉朽的力量,狠狠砸了下去!
只听得一声极其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响起。
蛇王的脊骨被这股巨力硬生生砸断,庞大的身躯直接被一分为二,断裂处喷涌出大量的黑血。
蛇头那半截身子剧烈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杨过提着重剑走到蛇王尸体旁,用脚踢了踢那颗巨大的脑袋。
“还跟哥玩回马枪,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道行。”
陆无双提着刀跑了过来,兴奋地围着断成两截的蛇王转了两圈。
“相公,这长虫真大,它的皮是不是能做软甲?”
杨过把重剑插回地上,朝陆无双伸出手:
“皮太硬了,不好裁剪,先取内丹。”
“把你那把带鞘的匕首借哥用用。”
陆无双赶紧从腰间解下匕首,递到杨过手里。
杨过接过匕首,蹲下身子。
他顺着蛇王断裂的伤口将匕首刺了进去,沿着皮肉的纹理一路往上划开。
腥臭的蛇血流了一地。
杨过在血肉模糊的内腔里摸索了一阵。
很快,他的手停在了靠近七寸的位置。
他用力一扯,从里面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颗足有成人拳头大小的圆球,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红色,表面布满细密的血丝。
刚一拿出来,周遭的空气温度都跟着升高了几分。
杨过托着这颗内丹,只觉得掌心滚烫,里面蕴含着极其霸道的火属性能量。
“这就是老毒物心心念念的蛇王内丹?”
陆无双凑过脑袋,好奇地打量着:
“看着怪吓人的,这玩意儿真能吃?”
杨过掂了颠手里的内丹,笑道:
“好东西是好东西,但不能直接吞。”
“这蛇王活了不知多少年,内丹里积聚了太多火毒。”
“普通人吃上一口,五脏六腑直接烧穿,就算是先天高手,也得配上极寒的药材,中和了药性才能吸收。”
他说着,将内丹抛给陆无双:
“拿去潭水边洗洗,把上面的毒血弄干净。”
“洗的时候别用手直接碰水里的血,用布包着。”
陆无双接住内丹,被烫得直甩手。
她赶紧从衣摆上撕下一块布,把内丹包严实了,朝寒潭边跑去。
程英站在一旁,看着杨过有条不紊地安排这一切。
这个男人嘴上没一句正经话,手脚也不老实。
可真到了要命的时候,他第一个想到的,却是把自己和无双拉走。
他连剑都来不及拔,只顾着先护人。
她心口堵着的那股气,不知不觉间便散了大半。
杨过站起身,在蛇皮上蹭掉手里的血迹,将匕首收好。
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躺在乱石堆里的沈不言。
沈不言此时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他丹田被废,经脉尽断,胸骨碎了一大半,整个人瘫在泥水里,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杨过大步走过去,一脚踩在沈不言的肩膀上。
“老东西,别装死。”
“哥刚才那一脚留了力,你一时半会儿还咽不了气。”
沈不言艰难地睁开眼睛,眼底满是怨毒和恐惧:
“成王败寇……要杀便杀……”
“你杀了我,白驼山不会放过你的……”
杨过冷笑一声,脚下加重了力道。
沈不言痛得浑身痉挛,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吼。
“白驼山?”
“哥刚才就说了,欧阳锋是我干爹,你们这些鸠占抢巢的冒牌货,也配拿白驼山来压我?”
杨过弯下腰,盯着沈不言那张变形的脸:
“哥对你们白驼山的家务事没兴趣。”
“但哥很好奇一件事。”
“你那个什么千手人屠的师父,既然已经占了西域的白驼山,不好好在那边当他的山大王,大老远派你跑到这终南山脚下来干什么?”
沈不言咬着牙,死活不肯开口。
这老东西倒是嘴硬。
杨过眯起眼睛,他最烦这种死鸭子嘴硬的人。
杨过也不废话,抬起右脚,直接踩在沈不言左手的手腕上,用力一碾。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
沈不言惨叫出声,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襟。
“哥的耐心有限。”
“你那笛子吹得那么难听,有嘴没嘴都一样,哥不介意让你这辈子连饭都吃不了。”
“说,你们跑到此地,到底在图谋什么?”
沈不言犹豫了一下。
杨过毫不客气,直接握住沈不言完好的右手,用力往反方向一折。
咔嚓一声,骨头脱臼的声音清晰刺耳。
沈不言顿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疼得眼泪鼻涕一起流了出来。
“我说!我说!别折了!”
沈不言大口喘着粗气,语速变得极快:
“我师父得知老庄主失踪,便趁机掌控了白驼山。”
“前阵子,他跟北边的蒙古人搭上了线。”
“蒙古的金轮法王许诺,只要我师父带人来关中办事,事成之后就封他为大汗国师。”
杨过摸了摸下巴,眼神微冷。
金轮法王这老和尚,手伸得倒是有够长的。
“接着说,你们来这到底要办什么事?”
沈不言疼得浑身直冒冷汗,哆哆嗦嗦地答道:
“全真教现在大肆招收流民,还搞了什么情报司和经济司,声势闹得太大,蒙古人想把全真教彻底除掉。”
“我师父派我来这附近,一是为了取蛇王内丹献给蒙古王爷,二是负责联络关中的各路散人。”
“我们准备在下个月,在襄阳城外给郭靖设个局……”
杨过听完这些话,脑海中立刻将前后的线索串联了起来。
难怪全真教在关中的眼线一直被蒙古暗桩拔除,原来是蒙古人纠集了这帮西域的邪派高手。
现在竟然还要给郭靖设局?
这帮人的胃口,还真是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