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帝血镇古族

姜以妍整个人软在叶婉清怀里,像具被抽空了的木偶。

额心的竖瞳印记暗淡得几乎看不见,只有眼角两行干涸的血泪,证明她刚才经历了什么。

但她还撑着一口气。

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青铜巨门。

嘴唇颤了颤,几乎发不出声音。

叶婉清凑近了才听清。

“……门上……”

姜以妍喉咙里滚出两个破碎的音节。

“……有字……”

冰原上的风,似乎都冻住了。

楚潇潇扒着舷窗,心提到了嗓子眼。

鸦九跪在那里,眼神阴毒,像毒蛇一样盯着子舰。

他身后的白骨鸦卫们,虽然狼狈,但眼神里的恨意和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装什么神弄什么鬼?”鸦九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带着被羞辱后的暴怒,“一个快死的凡人,也配解读我族秘辛?”

他就不信。

什么帝血,什么封园,不过是吓唬人的把戏!

然而。

下一秒。

姜以妍额心那道印记,毫无征兆地,炸开一团刺目的血光!

不是蓝光。

是血红色的光!

仿佛她把自己的生命本源,都烧了进去!

“啊——!”她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更多的血泪从七窍涌出。

但她的腰杆,却挺得笔直。

像一柄刺破苍穹的断剑。

她张开嘴,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命喊出来的。

“帝……血……”

这两个字一出。

鸦九浑身一震。

一种源自血脉深处,冰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恐惧,猛地炸开!

那不是威压。

是烙印在基因最底层的,见到天敌时的战栗!

像老鼠见了猫。

像蚂蚁见了象。

“不……不可能!”鸦九脸色煞白。

他身后的白骨鸦卫们,更是不堪。好几个修为稍弱的,直接瘫软在地,浑身抽搐。

“稳住!这是幻术!”鸦九强自镇定,声音却在发抖。

他死死盯着姜以妍,眼神里满是惊疑。

这个女人……她到底“看”到了什么?!

姜以妍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穿透了时空,仿佛在与两千年前那个男人对视。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吼出了最后两个字。

“……封!园!”

帝!血!封!园!

嗡——!

四个字落下的瞬间。

整座昆仑墟,仿佛活了过来!

青铜巨门上,那些原本只是纹路的雕刻,骤然亮起幽蓝色的光!

光流如水,沿着纹路奔涌,勾勒出四个古朴、苍劲,却又霸道无匹的大字!

正是“帝血封园”!

轰!

一股无形的,却又真实存在的血脉威压,以青铜门为中心,轰然炸开!

“噗——!”

鸦九首当其冲,张嘴喷出一口黑血。

他体内那引以为傲的古族精血,此刻却像沸腾的油锅,疯狂灼烧着他的经脉!

“呃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从所有白骨鸦卫口中爆发。

他们身上的黑色斗篷,不是自燃,而是被体内狂暴的血脉力量,从内部撑爆!

黑烟滚滚,碎布纷飞。

那十几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古族精锐,此刻像被扔进沸水里的活虾,蜷缩在地,翻滚哀嚎。

最恐怖的是他们的膝盖。

“咔!咔!咔!”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不是被人打断。

是他们自己的腿骨,在那股至高无上的皇道血脉威压下,自己……跪断了!

以一种最屈辱、最痛苦的方式。

鸦九跪在那里,脸贴着冰冷的地面,面具早已碎裂,露出下面那张布满黑色尸斑、因极致痛苦而扭曲变形的脸。

他想抬头。

做不到。

想运功抵抗。

做不到。

体内的古族血脉,此刻成了最恶毒的诅咒,死死压着他的灵魂,命令他:跪下!臣服!

“始……始皇帝……”鸦九从喉咙深处,挤出带着血沫的嘶吼,“你死了两千年……凭什么……凭什么还能镇压我族?!”

凭什么?

青铜门上,门灵那张冰霜巨脸,静静“看”着这一幕。

它没有回答。

但它那漠然的“目光”,在扫过跪地的古族时,多了一丝……快意?

像是在说:看,这就是擅闯禁区的下场。

而它“看”向子舰,看向那个几乎虚脱的姜以妍时,眼神变了。

不再是审视。

而是……认可。

一个能解读始皇帝神文,能唤醒帝血威严的凡人。

或许……真有资格,踏入这扇门。

“精彩。”

门灵的声音响起,听不出喜怒。

“两千年来,你是第一个,让本座看到这场好戏的凡人。”

它那冰霜巨脸,缓缓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意志,笼罩了整艘子舰。

“进来吧。”

“趁本座……还没改主意。”

那扇沉重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青铜巨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幽蓝。

那是昆仑墟的……真容。

子舰内,楚潇潇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感觉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

她看了一眼窗外那些还在地上打滚哀嚎的白骨鸦卫,忍不住又笑出了声。

“鸟人先生~”她拖长了语调,声音甜得发腻,“您这剧本……是不是拿反了呀?”

“说好的带我们‘净化’呢?怎么自己先躺下啦?”

鸦九抬起头,那双幽绿色的鬼火瞳孔,死死瞪着楚潇潇。

里面全是怨毒,和无法掩饰的恐惧。

楚潇潇冲他眨了眨眼,笑容灿烂。

“拜拜啦您内~”

子舰缓缓驶入那片幽蓝。

就在船身即将完全没入门内的瞬间。

医疗舱。

“呃……”

一声痛苦的呻吟。

叶婉清怀里的沧月,身体猛地弓了起来。

她心口处,透出淡淡的、冰蓝色的光晕。

那光晕的频率……和门后传来的某个心跳声,完全同步。

“沧月!”叶婉清失声惊呼。

几乎同时。

门后最深处。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到让每个人灵魂发颤的碎裂声,遥遥传来。

那声音……

像极了,某种冰封了万古的东西。

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子舰彻底没入幽蓝。

青铜巨门,缓缓合拢。

将冰原上的一切,连同那些绝望的哀嚎与怨毒的目光,彻底隔绝在外。

昆仑墟。

她们……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