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苏媚儿相劝,陈长安执意

大乾操盘手开局做空太子 精神紧绷的快龙

陈长安的脚步在废墟边缘顿住。

夜风卷着焦糊味,扑在脸上有些发黏。他刚才那一掷,看似随意,实则耗尽了最后一点清明。怀里的那枚舍利子晶核,正隔着衣料,透出一股刺骨的阴寒,像块冰贴在心口,一点点冻结血液。

阴影里走出一个人。

苏媚儿一身黑衣,鬓角还沾着未干的泥点。她没说话,只是盯着陈长安的胸口,眉头紧紧锁在一起,眉心挤出一道深深的川字纹。

“这东西太邪,扔了吧。”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那双平日里杀伐果断的眼睛,此刻却死死盯着陈长安,像是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陈长安没停步,甚至没有侧头看她一眼。

他只是抬起手,动作迟缓地将那枚还在微微颤动的晶核,重新塞进贴身衣袋。指尖触碰到晶核的瞬间,一股钻心的寒意顺着经脉窜遍全身,激得他浑身一僵。

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嘲弄。

“邪?”

他吐出这个字,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它能让国师生不如死。这就够了。”

苏媚儿上前一步,伸手去抓他的手腕。她的手指冰凉,力道极大,指甲几乎要嵌进陈长安的肉里。

“你疯了?”她盯着他的眼睛,语气急促,“那是用孩童性命祭炼出来的诅咒!你把它收起来,就是在把炸弹揣在怀里!你以为你是谁?能压得住这玩意儿?”

陈长安任由她抓着,眼神平静得可怕。

那种平静不是冷漠,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理智。在他眼里,这枚晶核不是诅咒,是一笔坏账,一笔必须有人来背的烂账。国师想拉着所有人陪葬,他就偏不。既然这玩意儿能恶心人,那就让它继续恶心下去,直到彻底失效。

“我压不压得住,是你该操心的事吗?”

陈长安轻轻挣脱了她的手。动作不快,但苏媚儿竟觉得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挡在前面,让她无法再靠近半分。

就在这时,陈长安突然弯下腰。

他抬手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声沉闷而压抑,像是从胸腔深处硬挤出来的。每一次咳嗽,都牵动着体内乱窜的气机。他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地,手掌撑在满是碎石的地上。

指缝间,一丝鲜红的血迹渗了出来。

不多,但在惨白的月光下,红得刺眼。

苏媚儿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见过陈长安受伤,见过他满身是血地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但从未见过他如此虚弱。那不是皮肉伤,那是根基在动摇。龙脉气的反噬,加上寿元的透支,正在从内部瓦解这个男人。

“陈长安!”

苏媚儿惊呼一声,想要扶他,却被他挥手挡开。

陈长安抬起头,嘴角挂着一抹暗红的血渍。他看着苏媚儿,眼神里没有痛苦,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清醒。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仿佛刚才吐血的人不是他。

“放心。”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将那颗仍在隐隐作痛的晶核护得更紧了些。

“我死前会把它熔了——不会留给你收拾烂摊子。”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砸在苏媚儿心头。

熔了?

怎么熔?以他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拿什么熔?靠那点微薄的龙脉气?还是靠他那条快要断掉的命?

苏媚儿张了张嘴,想骂他狂妄,想吼他愚蠢,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知道陈长安的性格。

一旦他认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这不是固执,这是操盘手的执念。在他眼里,天下万物皆是筹码,连自己的命也不例外。既然这笔交易还没结束,他就绝不会提前离场。

风更大了。

远处的云层散开些许,露出半轮残月。清冷的光辉洒在废墟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长安不再看她,转身迈步。

每一步都走得极其缓慢,重心不稳,像是在泥泞中跋涉。但他的背影挺得笔直,像一根即将折断却绝不弯曲的铁钉。

苏媚儿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逐渐融入晨雾之中。

她没有追上去。

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不能。

她清楚,现在的陈长安不需要陪伴,只需要结果。任何多余的关心,都会成为他操盘路上的变数。而他最讨厌的,就是变数。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刚才抓住他手腕时的触感,冰冷,僵硬,却又真实得让人心慌。

“真是个混蛋。”

她低声骂了一句,声音消散在风中。

……

通往城中的土路崎岖不平。

陈长安走得很慢。

体内的寒气越来越重,像无数根细针在血管里游走。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去压制那股想要吞噬理智的冲动。

他不敢停。

一旦停下,那股寒意就会彻底冻结心脏。

怀里的晶核还在跳动,一下,又一下。节奏诡异,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嘲笑。

“还能撑多久?”

他在心里问自己。

【标的量化】的能力因为伤势过重,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他能看到的只有眼前这条灰蒙蒙的路,和远处隐约可见的城墙轮廓。

除此之外,一片混沌。

但他不在乎。

只要到了城里,只要见到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只要把那笔“破妄债”彻底清算干净,这一切都值得。

国师的诅咒很狠,但狠不过人心。

百姓的怨念很重,但重不过利益。

他要用这枚晶核,做最后一把刀。

一把割开虚伪、斩断贪婪的刀。

哪怕代价是自己的命。

陈长安抬起头,看向远方。

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对于大乾来说,风暴才刚刚酝酿成型。

他迈过一道沟壑,靴底踩碎了一块枯骨。

咔嚓。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

他没有回头。

脚步依旧沉重,却异常坚定。

身后的废墟渐渐远去,前方的城镇开始苏醒。

炊烟升起,鸡鸣犬吠,人间烟火气扑面而来。

这与刚才的死亡之地,截然不同。

陈长安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粪便的味道,难闻,却充满了生机。

他擦掉嘴角的血迹,继续向前走去。

阳光终于穿透云层,照在他的背上。

温暖,却驱不散骨子里的寒冷。

但他笑了。

笑得很难看,却很真实。

因为他还活着。

只要活着,就有翻盘的机会。

哪怕是用命去博。